第1章 婚礼

红绸挂满梁柱，喜字贴满门窗。这本该是一场喜气洋洋的婚礼。

可婚礼当天，陈昭被人踩在了脚下。

踩他的人是赵横，天玄宗内门首席，筑基巅峰的天才。靴底碾着陈昭的脸，把他的头狠狠按在红毯里。陈昭没觉得疼。三个月前冲击金丹境失败，灵力反噬，他从筑基巅峰一路跌回练气一层，成了整个东域的笑柄。林家上下八百多口人，就连看门的仆役，都觉得他丢人现眼。

可他还是来了。

因为今天要嫁给赵横的人，是苏棠。

八岁那年，苏棠牵过他的手。

十二岁那年，她送了他一把木剑。

十六岁那年，她笑着说：等他筑了基，就嫁给他。

后来他真的筑了基，风光无限。苏棠却跪在林家祠堂里，开口说道：我不嫁废物。

她说这话时低着头，手在抖，声音也在抖。

可没人看见，没人在意。

所有人只记住了那五个字。

赵横脚下再次用力。

咔嚓一声，陈昭的鼻梁断了，鲜血顺着嘴角往下淌。

赵横低头看着他，眼神像在看一只死蚂蚁：苏棠是我的女人，你这种废物，连给她提鞋都不配。

堂上传来一道声音：天儿，回来吧。

说话的是天玄宗宗主，渡劫境的大修士。他看陈昭的眼神里没有厌恶，只有不屑，连多看一眼都觉得多余。

赵横收了脚，凑近陈昭耳边，低声笑道：废物就该待在废物该待的地方。

陈昭一动不动，盯着自己的手掌。

一道金色纹路慢慢浮现，像烙铁一样烫进皮肉里。

这三个月，他天天做同一个梦。九条巨龙拉着一口黑棺从天而降，棺里伸出一只手抓住他的衣领，用一种不似人声的语调说：第十世了。

掌心金纹越来越亮，烫得他整条胳膊都在发抖。

赵横刚把脚挪开，一股镇压天地的威压，突然从天上砸了下来。

所有人都抬头望去。

天，裂开了。

九条巨龙从裂缝里冲出，每一条都如山岳般庞大，共同拉着一口青铜古棺。它们出现的刹那，方圆百里的灵气被瞬间抽干。在场修士只觉得丹田一滞，像是被人扼住了喉咙。赵横连连后退，脸色惨白。他虽是筑基巅峰的天才，可在九龙威压前，双腿止不住地打颤。堂内天玄宗宗主猛地站起，渡劫境修为尽数爆发，脸上只剩惊恐。

青铜古棺重重落在婚宴正中，喜桌当场碎裂。

棺盖自行打开。

里面只有三样东西：一卷竹简，一枚玉佩，一柄锈剑。

竹简自动展开，上面的金字化作锁链，缠住陈昭的手脚，将他凌空提起。一股恐怖力量灌入他体内。

经脉碎了又重铸，骨头断了再重生。

疼。疼到灵魂都在颤。

金光冲进他的脑海，撕开一道尘封万年的记忆。

他看见了九个前世的自己。

每一世，都站在尸山血海之上；

每一世，都在最强之时，被万道雷霆劈得灰飞烟灭。

九世身死，九世道消。

这一世，是第十世。

一道苍老的声音从竹简中传出，响彻天地：九龙传承，今日尽付此子。从今往后，天地再难束缚他。

金光锁链骤然收紧。

陈昭体内，一道刻在灵魂上的枷锁，应声而碎。

九道龙吟同时震碎长空。

他听见了一个名字，一个被天道抹去万年、连诸神都不敢提及的名字。

九龙至尊，陈昭。

他缓缓落地，周身金光渐渐收敛。

碎裂的经脉全部复原，丹田中九道灵力缓缓流转。

修为从练气一层开始狂飙。

练气九层。筑基。金丹初期。

金光定格。

全场鸦雀无声。

赵横瞪着他，嘴唇哆嗦，只挤出几个破碎的字：你......你到底......

陈昭看都没看他。

他转头望向堂上。

苏棠一身大红嫁衣，面色惨白，手里的合卺酒洒了大半，酒液顺着指尖往下滴。西目相对。她嘴唇动了动，没发出声音。

可陈昭看懂了。

她在叫：昭哥。

陈昭只觉得荒谬。

三个月前，她当众说不嫁废物，叫他陈昭。

三天前，赵横打断他西根肋骨，她让他滚远点。

现在他崛起了，她又开始叫他昭哥。

他从怀里掏出那柄木剑。

十二岁苏棠送的，剑柄刻着两个字：陈苏。

他带了八年，剑柄磨得发亮，剑刃上一道裂痕，是三日前被赵横打的。

他把木剑轻轻放在她面前的桌上：还你。

说完，他转身走向青铜棺，把玉佩系在腰间，握住那柄锈剑。

竹简化作一道金光，钻进他的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