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你把耳朵藏起来了

十二时整，总部餐厅。

秦砚端着餐盘走进餐厅的时候，姜晚己经坐在靠窗的位置上了。

她看到秦砚的白色短发时，叉子又掉在了盘子里。

“你的头发——！”

她的声音提高了半个八度，然后迅速压低。

“你染了？不对，这个发色是天生的——你是白毛？！”

“雪狐族是白色的。”

秦砚坐到她对面，把餐盘放好。

“那你之前为什么戴假发？！”

“因为白色太显眼了。”秦砚说，夹起一块蛋白质套餐里的蔬菜放进嘴里。

姜晚盯着他的白色短发看了大约五秒，目光从他头顶的头发移到了他鬓角的弧线，又从鬓角的弧线移到了他耳侧的位置。

“你的耳朵呢？我从第一次见你的时候就没见过你的耳朵”她忽然问。

秦砚的咀嚼动作停了一下。

“什么？”

“你的耳朵。”

“狐族的耳朵不是在头顶的吗？”

“你的头发遮住了？”

“不对，头发遮不住耳朵的轮廓——你刚才走进来的时候我就注意到了，你的头侧面是平的，没有耳朵的轮廓。”

“你把耳朵藏起来了？”

秦砚放下叉子，桃花眼弯了弯。

“你的观察力很好。”

“牧羊犬族的天赋，”姜晚说，“我们需要观察羊群的每一只羊的耳朵状态来判断它们的情绪。”

“你的耳朵——你把它压平了？用束带？”

“是的。”

“为什么？因为白色太显眼？”

秦砚沉默了一秒。“不全是。”

“那是什么？”

秦砚没有回答。

他低下头，继续吃午餐。

姜晚看着他，深棕色的眼睛眨了眨，牧羊犬族的天赋让她对“隐藏”这个词有一种天然的不安——

在牧羊犬的世界里，隐藏意味着有捕食者在附近。

“你不需要告诉我，”姜晚说，“但如果你在隐藏什么东西——在暗域舰队，隐藏不是一件好事。”

“这里的人很首接。”

“指挥官尤其首接。”

“他最讨厌的就是隐瞒和欺骗。”

秦砚的手指在餐盘边缘停了一下。

“我知道。”他说。

他确实知道。

墨烬舟最讨厌的就是隐瞒和欺骗——

因为他在垃圾星上被帝国中央情报局隐瞒了太多事情。

关于那个黑影，关于信号样本，关于DF-4360-017这个编号背后被删除的所有记录。

他自己在垃圾星上的十年，被压缩成了档案里的一行字——“被发现的个体状态良好，无明显外伤，精神状态稳定”。

没有人在意他在那十年里经历了什么，没有人在意那个保护了他的东西是什么，没有人在意他手腕上的疤是怎么来的。

所以墨烬舟讨厌隐瞒。

不是因为他不能接受真相——

是因为他知道，被隐瞒的人是什么感受。

秦砚放下叉子，看着窗外的极光。

紫与青交织的光带在星空中缓慢地旋转，在他的白色短发上投下变幻的光影。

“我没有在隐瞒，”他说，声音低了一些，“我只是在等一个合适的时机。”

“等什么时机？”

“等一个人准备好。”

姜晚歪了一下头，耳朵转了转。“谁？”

秦砚没有回答。

他站起来，端起餐盘。

“我吃好了。下午还有任务。”

他转身走向餐具回收区。

走了三步之后，姜晚的声音从身后传来：“秦砚——你的耳朵，是不是也很可爱？

秦砚的脚步停了一瞬。

然后他继续向前走，没有回头。

但他的耳朵——

被束带压在头皮上的、隐藏在白色短发下面的耳朵——

在束带的束缚下微微颤动了一下。

他想起了今天早晨在精神力共鸣中，墨烬舟的精神力场包裹着他的精神力时，他的耳朵不受控制地向前倾的样子。

想起了墨烬舟的耳朵尖从银白色长发中露出来的那一点点红色。

想起了墨烬舟说“尾巴的行为不代表我的意志”时闷闷的语气。

想起了墨烬舟说“因为我不想”时坦然的表情。

他的耳朵在束带下面又颤动了一下。

这次颤动的幅度比刚才大了一些，大到他能感觉到束带的边缘在耳廓上勒出了一道浅浅的印痕。

他加快了脚步，走向餐具回收区。

十五时整，总部顶层·指挥官办公室。

墨烬舟站在防爆玻璃窗前，看着暗域的方向。

那个光点在他的视野中当然看不到——

它还在几十光年之外——

但他知道它在那里。

在脉动。

在靠近。

在叫“回来”。

他的终端震动了一下。

秦砚的消息：

【指挥官，您明天让我带玩偶去办公室。我可以问一下——您想看它吗？】

墨烬舟的拇指在屏幕边缘摩擦了一下。

【是的。】

【为什么？: )】

墨烬舟盯着那个笑脸符号看了三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