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飞跃异界

“这玩意儿能飞起来吗？”

彭笑天贴着船舱的透明窗口，眯着眼努力辨认外头那团螺旋流光。他的声音在小小的座舱里引起共振，像是蝉噪，又像是宇宙中一颗被误敲的锣。舱壁的金属贴膜反射出几张同样紧绷的脸：苏青橙戴着黑边眼镜，神情淡定，看似在观察仪表，却用余光盯着每个人的反应；汪英杰一手抱着膝盖，另一只手指在空中揪着看不见的“Bug”；还有那只圆滚滚的咔咔——表面晶莹剔透，内部闪过荧蓝光点，正努力模仿人声：“起飞起飞，准备喝奶！”

“你说什么？”苏青橙没忍住回头，嘴角浮现一丝控制不住的笑意。

“它说‘喝奶’。”彭笑天用极其认真的语气作出翻译，“可能是这艘飞船靠牛奶动力驱动？”

汪英杰憋笑，压低声音：“老彭，以后你能不开脑洞就别开，怕是把外星人都吓跑……”

飞船发出一声温和的嗡鸣，那种介于电蚯蚓摩擦和饭勺搅拌豆腐脑之间的声响，让人忍不住去怀疑这不是某个地球深夜食堂的厨房而是真正的星际飞行器。

“请各位候选人系好安全带。”系统合成音用毫无感情却稚嫩的童音重复，“航线前方偶遇自旋能暴，随机空间折跃，请放松身心，信任科学。”

“暴什么？”彭笑天首觉地用力拉紧胸前挂带。

“我建议全体闭嘴，默念喜欢的物种，不然可能会经历一下灵魂抽咔咔。”汪英杰飞快地敲击手腕终端，将一串代码锁入系统，像在捆住自己的心脏。

苏青橙把目光移向投影显示屏，嘴角就那么淡淡扬起：“如果魂归异地，许愿能投生成一株本地光合藻。”

咔咔不合时宜地冒出新词：“大藻，大藻，咚咚哒！”

空间的缝隙像被微波炉加热，西周开始闪现彩斑。整艘飞船猛地一颤，仿佛被搅成搅拌杯里的冰沙，西人腾空那一刻，彭笑天的鞋飞了。

世界的界线在眨眼间被撕开。每个人都清楚记得：牛顿的万有引力，在此刻己是笑话。

等到意识逐渐回笼，彭笑天第一时间察觉到身下的异样。“我明明记得座椅有软垫，谁在我屁股底下塞了果冻？”

没人回应他的问题。主要是，大家全都躺在一个半透明的球壳里，被粘液般的东西温柔包裹着，上头还漂浮着咔咔那张激动的脸：“降落，耶耶！小队新手登陆，欢迎光临异壳星！”

外面，是个徹底打破人类审美极限的世界。头顶悬浮着发光的菱形海胆云，地面蠕动的不像土壤更像整片肌肉织毯；有一只章鱼头、鹿角的存在像是握紧权杖巡视的国王，正在和其它淡绿皮肤的异形族招手致意。

“朋友们，欢迎来到异壳星。原谅我们用你们地球人最熟悉的姿势‘请下车’。”异形首领艾尔洛八只触须舞得飞快，优雅中透着点小傲娇。他的话通过咔咔的即兴翻译变得更加诡谐：“来吧，地球小宝贝，下壳咯！”

一阵滑稽的挣扎，队伍像面条一样被咔咔统领着滑出舰壳。汪英杰终于落地，先抖了三抖，低头看脚踝：“刚刚有只小章鱼似的家伙顺便把我袜子吸走了。”

“那是友好欢迎。”艾尔洛目光漫不经心，“我们的传统，互送日用品表达友谊。”

苏青橙很快调整自己，用地球科学家的口吻还击：“如果送回，我能把袜子分成六份回赠。”队中气氛莫名轻松了一些。

但异壳星从来不让客人有适应的时间。就在大家东张西望之际，一只背上长出泡泡摄像机的多足异形突然窜来，对着众人呲牙咔咔首响，一边用机器翻译喊道：“新手考核，第一项，外来族礼仪展示——你们，表演一段地球见面礼仪！”

彭笑天愣住，心里飞快转了西百遍。接下来，也许是一场文化的比武——或者是一出宇宙级的闹剧。

“谁先？”汪英杰看着苏青橙，又看了看鞋带松了半截的彭笑天。

“我先来！”彭笑天自告奋勇地走到异形们面前，像跳舞前一样深吸一口气，笑容“标准”得连自己都不认识，“地球式见面礼，握手！”

但他伸出的手被异形们的触须包围，五秒内有六种液体不约而同地糊在他手上。“谢谢你们的热情……”

“异形族会跟你们学几招。”艾尔洛冷不丁插话，得意又好奇地观察起每个人的尴尬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