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遗诏宣读

曹爽走了。

抱着那套男装，走进夜色里。

阿福和曹植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

风吹过来，带着夏夜的温热，可两人的心里，都有些凉。

过了很久，曹植开口。

“阿福，他会怎么选？”

阿福没有回答。

他只是转过身，看着曹植。

那双苍老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

“陈王，”他说，“老奴还有一样东西，要给你看。”

曹植愣住了。

“什么东西？”

阿福从怀里又取出一样东西。

是一卷竹简。

用丝帛包着，捆得严严实实。

他双手捧着，递给曹植。

“这是魏王临终前，亲手写的遗诏。”

曹植的心跳快了起来。

遗诏？

父亲留下的遗诏？

他接过来，手有些抖。

解开丝帛，展开竹简。

上面是曹操的字迹——

“孤临终遗命：若二子争一女，皆废之。司马懿可制衡三子，女子称制，许之。”

曹植看完，整个人都傻了。

二子争一女？

他和曹爽？

一女……

是司马懿？

他抬起头，看着阿福。

“父亲……父亲他……”

阿福点点头。

“魏王早就知道了。”他说，“从官渡之战那年，就知道司马懿是女子。”

曹植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父亲早就知道？

那这些年，父亲一首在看他们演戏？

“可……”他好不容易挤出几个字，“可他为什么不说？”

阿福看着他。

“陈王觉得，魏王是那种会把所有事都说出来的人吗？”

曹植沉默了。

不是。

父亲从来不是。

他喜欢藏在暗处，看着别人斗来斗去，然后在最关键的时候，给出致命一击。

可这一次，他给的，不是致命一击。

是遗诏。

是安排。

“阿福，”曹植问，“这道遗诏，是什么意思？”

阿福沉默了一会儿。

“陈王，”他说，“您和曹爽将军，最近在争什么？”

曹植愣住了。

他和曹爽，最近在争什么？

在争……洛神。

在争司马懿。

他想起那些日子，他和曹爽一起喝酒，一起聊天，一起画那些画像。曹爽在找她，他在利用曹爽。

可他们争的，确实是同一个人。

“若二子争一女，皆废之。”阿福念着遗诏上的话，“魏王的意思是，如果您和曹爽将军为了司马懿争斗起来，那么你们两个，都要被废。”

曹植心里一紧。

废？

他和曹爽？

“那后面那句呢？”他问，“司马懿可制衡三子，女子称制，许之。”

阿福看着他。

“陈王，您真的不明白吗？”

曹植想了想。

忽然，一个念头从他脑子里冒出来。

女子称制。

意思是，让司马懿以女子的身份，出来主持大局？

“父亲他……他想让司马懿当……”他说不出那个词。

阿福摇摇头。

“不是当皇帝。”他说，“是当制衡的人。如果您和曹爽将军斗起来，朝局会乱。到那时候，需要有一个人站出来，稳住局面。”

他看着曹植。

“魏王选的，是司马懿。”

曹植沉默了。

父亲选了司马懿。

不是选他，也不是选曹丕，甚至不是选曹爽。

选了一个女子。

一个藏了三十多年的女子。

“为什么？”他问。

阿福想了想。

“因为，”他说，“魏王说，她是最像他的人。”

曹植愣住了。

最像父亲的人？

那个冷面冷心的人？

那个藏得比谁都深的人？

他忽然有些明白了。

父亲这一生，杀人无数，用谋无数。可他最欣赏的，不是那些明面上厉害的人，而是那些藏在暗处，却能掌控一切的人。

司马懿，就是这样的人。

“阿福，”他问，“这道遗诏，要给谁看？”

阿福看着他。

“给您和曹爽将军看。”他说，“还有一个人。”

曹植问：“谁？”

阿福沉默了一会儿。

“司马懿。”

天快亮的时候，曹爽回来了。

他一个人，抱着那套男装，走进那个小村子。

曹植还在院子里坐着，一夜没睡。

看见他，曹植站起来。

“昭伯？”

曹爽走到他面前，把那套男装放在石桌上。

“子建兄，”他说，“我想了一夜。”

曹植看着他。

“想什么？”

曹爽沉默了一会儿。

“想她。”他说，“想那道伤疤，想那双眼睛，想她这些年是怎么过来的。”

他抬起头，看着曹植。

“子建兄，你说，她苦不苦？”

曹植愣住了。

他没想到，曹爽想了一夜，想的不是恨，不是怨，是她苦不苦。

“昭伯，”他开口，“你……你不怪她？”

曹爽摇摇头。

“怪她什么？”他说，“怪她骗我？可她有什么办法？她是女子，不藏，就会死。”

他看着曹植。

“子建兄，你知道吗，我想起她那天在洛水边跳舞的样子。那么美，那么冷。现在我知道了，那冷，是因为她心里藏着太多东西。”

曹植听着，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滋味。

这个傻子，到了这个时候，还在替她着想。

他叹了口气。

“昭伯，”他说，“阿福还在里面。他有东西要给你看。”

曹爽愣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