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新帝的猜忌

曹丕驾崩后的第一个月，洛阳城笼罩在一片诡异的平静中。

新君即位，朝堂换血，按理说应该人心惶惶。可曹叡年纪虽轻，手段却不软。登基第三天，他就下诏安抚百官，各安其位。第五天，他亲自去太庙祭告，昭告天下。第七天，他在太极殿接受百官朝贺，气度沉稳，全然不似二十岁的年轻人。

朝臣们私下议论，这位新陛下，有乃父之风。

可司马懿知道，那只是表面。

曹叡的心里，藏着太多不安。

那天散朝后，内侍来传话——陛下请太傅到御书房议事。

司马懿跟着内侍，穿过重重宫门，来到御书房前。

“太傅请稍候，容奴婢通禀。”

内侍进去了。

司马懿站在门外，等着。

太阳很晒，晒得她额头冒汗。

可她不能动。

等了一盏茶的功夫，内侍才出来。

“陛下请太傅进去。”

司马懿推门进去。

曹叡坐在御案后，正在批阅奏折。听见脚步声，他抬起头。

“太傅来了。”

司马懿要行礼，曹叡摆摆手。

“免了。太傅坐。”

司马懿在他对面坐下。

曹叡看着她，目光里带着一丝复杂的东西。

“太傅，朕今日叫你来，是有件事想问你。”

司马懿微微低头。

“陛下请问。”

曹叡沉默了一会儿。

“父皇临终前，和太傅说了什么？”

司马懿心里一紧。

来了。

新帝的猜忌，果然来了。

她抬起头，看着曹叡。

那双眼睛，和曹丕很像。

可那目光里，没有曹丕的信任。

只有试探。

“先帝对臣说，”她缓缓开口，“太子年幼，让臣好好辅佐。”

曹叡盯着她。

“就这些？”

“就这些。”

曹叡沉默了一会儿。

“朕听说，”他忽然说，“父皇临终前，让曹真和陈群先出去，单独和太傅说了很久。”

司马懿心里又是一紧。

他知道。

他什么都知道。

“是。”她说，“先帝单独和臣说了几句话。”

曹叡往前倾了倾身子。

“什么话？”

司马懿看着他。

那双年轻的眼睛里，有好奇，有猜忌，还有一丝——

不安。

她忽然有些心疼。

这个二十岁的年轻人，刚刚失去父亲，就要坐在这个位置上，面对一群虎视眈眈的大臣。

他谁都不敢信。

包括她。

“先帝说，”她开口，“曹真会为难臣，让臣忍。”

曹叡愣住了。

“就这些？”

“就这些。”

曹叡看着她。

“太傅，你……不骗朕？”

司马懿摇摇头。

“臣不骗陛下。”

曹叡沉默了好一会儿。

然后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和曹丕一模一样。

“太傅，”他说，“朕信你。”

司马懿看着他。

“陛下信臣？”

曹叡点点头。

“信。”他说，“可朕也信曹真，信陈群，信这朝堂上的每一个人。”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

背对着司马懿。

“太傅，你知道为什么吗？”

司马懿摇头。

“臣不知。”

曹叡回过头来，看着她。

“因为，”他说，“朕谁都不敢不信，也谁都不敢全信。”

司马懿心里一震。

这话，太熟悉了。

曹操说过，曹丕说过。

现在，曹叡也说了。

“先帝教朕的。”曹叡说，“他说，在这洛阳城里，信一个人，是最大的奢侈。”

他看着司马懿。

“太傅，你说，朕该信你吗？”

司马懿站起来，走到他面前。

跪下来。

“陛下，”她说，“臣不需要陛下信臣。”

曹叡愣住了。

“臣只需要陛下知道，”她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臣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大魏。”

曹叡看着她。

那双眼睛，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可那平静下面，藏着什么？

他不知道。

可他忽然有些相信她了。

“起来吧。”他说。

司马懿站起来。

曹叡走回御案前，坐下。

“太傅，”他说，“朕有一件事，想问你。”

司马懿看着他。

“陛下请问。”

曹叡沉默了一会儿。

“曹真这几天，一首在朕耳边说你的不是。”

司马懿心里一动。

果然。

“他说什么？”

曹叡看着她。

“他说，你是女子。”

司马懿的心跳停了。

可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他还说，你这些年，一首在骗先帝。”

曹叡盯着她的眼睛。

“太傅，这是真的吗？”

屋里安静得能听见心跳。

司马懿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她知道，这一刻，就是生死关头。

说错一个字，就是万劫不复。

“陛下，”她开口，声音很稳，“曹大将军说的，是事实。”

曹叡的眼睛眯了起来。

“你承认了？”

司马懿点点头。

“臣承认。”

曹叡看着她，目光里满是复杂。

“你……你是女子？”

司马懿看着他。

“陛下，臣是男是女，重要吗？”

曹叡愣住了。

重要吗？

他不知道。

“先帝知道吗？”他问。

司马懿点点头。

“知道。”

“父王知道吗？”

“知道。”

曹叡沉默了。

父王知道，先帝知道。

他们都知道。

可他们都用她。

为什么？

“太傅，”他问，“父皇和祖父，为什么用你？”

司马懿看着他。

“因为，”她说，“臣能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