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月光下的魔女

伊蕾娜的目光落在沙耶身上，女孩狼狈地趴伏着，因挣扎而撕裂的衣物下，光洁的背部在跳跃的火光中若隐若现。

而一旁的死灵法师，正以一种伊蕾娜难以理解的眼神打量着沙耶在外的肉体。

那眼神绝非带着任何有色眼镜的意味，反而更像肉铺里的屠夫审视待宰的生猪，似乎在估量这块“材料”的质地与可用部分。

伊蕾娜宁愿罗恩此刻是个戴着有色眼镜的家伙，至少那样她还能找到一个名正言顺的理由，把他从这间地下室里暂时驱逐出去，好让自己能和沙耶单独谈谈。

不得不说，死灵法师的审美观，实在是超出了她的理解范畴。

“罗恩先生，一直这样盯着女孩子的身体看，这样可不太礼貌哦。”

伊蕾娜最终还是忍不住开口，语气中带着一丝的提醒他的意味。

“啊，不好意思，我职业病犯了。”

罗恩搓了搓手，有些不好意思地挠着后脑勺说道。

“主要是她这个姿势，太容易让人联想到一些解剖学上的问题，我会注意的。”

他补充道，丝毫没有察觉自己的话语给旁人带来的不适。

“老实说，看见这种状态的肉体，我就很容易开始构思从哪里下刀，如何改造才能发挥其最大的价值。”

伊蕾娜感觉后颈窜起一股凉意，她强压下心底翻涌的恶寒，向前几步，弯腰捡起了静静躺在地上的那枚胸针。

仔细擦拭掉胸针上的灰尘，每一个动作都显得格外郑重，随后将其佩戴回自己胸前熟悉的位置。

做完这一切，伊蕾娜才走到沙耶身边，她仿佛没有看见那只散发着腐臭气息的巨大尸犬波奇，径直将沙耶从冰冷的地面上搀扶起来。

凝视着沙耶那双盈满泪水的眼眸，伊蕾娜的声音出奇地轻柔。

“沙耶小姐，你为什么要做出这样的事情呢？”

沙耶缓缓抬起头，望向眼前这位有着一头柔顺银灰色长发的魔女。

此刻夜已深沉，月光透过地下室那唯一的窄小窗口，恰好洒落下来，轻柔地披在伊蕾娜的身上，为她周身笼罩上一层朦胧而圣洁的月华。

月光下的魔女，仿佛散发着一种令人心安的圣洁气场。

就连站在一旁的罗恩，视线也不由自主地被吸引了过去。

他的死灵仪轨传承自其导师的所在的古老派系，其中包含了大量引导月华之力的仪式魔法。

长久以来养成的习惯，更是让他倾向于将祭坛设置在能够最大程度接引月光的位置。

巧合的是，伊蕾娜此刻所站立的地方，正是罗恩临时布置的简易祭坛前方，那些看似随意的摆设，竟无形中将月光汇聚在了她的身上。

在罗恩眼中，此刻的伊蕾娜，宛如月光在人间的具象化身，如同在死灵传说里引导灵魂通往永恒瞬间的存在。

一种莫名的熟悉感涌上心头，罗恩不知为何，竟在这一瞬间想起了自己的导师。

而另一边，沙耶也完全被伊蕾娜此刻所展现出的气质深深震慑。

她几乎不敢再直视那双温柔的眼眸，不敢再聆听那轻柔的细语，只是低下头，声音细若蚊蚋。

“我......我很孤独。”

“特别是妹妹......妹妹她完成了考试离开之后，我就......我就越来越感到孤独和寂寞了。”

伊蕾娜将手轻轻搭在沙耶颤抖的肩膀上，声音依旧温和。

“我并不是你的妹妹哟。”

“我知道，我知道的......”

沙耶的声音带上了哭腔。

“可是，可是我还是想和伊蕾娜小姐你在一起，我......我喜欢和伊蕾娜小姐在一起的那种感觉......”

我好讨厌、好讨厌自己一个人。

我很害怕，所以我才——”

“嘿。”

伊蕾娜伸出手指，轻轻弹了一下沙耶的额头。

“这可不是能被接受的借口哦。”

“不喜欢自己一个人就去依赖某个人，因为不喜欢因孤独而被旁人嘲笑，所以就拼命去寻找能够亲近的对象。”

“因为害怕孤独，所以就拼命逃避。我真的觉得，这是非常应该避免的习性。孤单一人又怎么样呢？孤独又怎么样呢？”

“害怕这种东西，要如何成为一名合格的魔女见习生？”

“当一个人真正想要达成某个目标的时候，每个人，都是孤独的。”

伴随着伊蕾娜那仿佛带着母性光辉的循循善诱。

沙耶心中郁结许久的情绪终于找到了宣泄的出口，她再也忍不住，猛地扑进伊蕾娜的怀里，放声大哭起来，断断续续地道着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