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残破的城郭以及怪异的果子

绿地向外延伸十里的第二天，难民就来了。

不是三五个，是成片地来。

沿着新长出的绿线，西面八方，像溪流汇入湖泊。

老婆婆的粥锅从早到晚没熄过火，刘秀才的木板记满了名字，王老七用那只木头手帮着搭窝棚，动作比之前还利索。

系统趁着这波热乎劲，弹出了一条公告。

金色的字，配着轻快的音效，但语气怎么看怎么不像正经的系统

【系统公告·来自老鹿的口信】“绿都绿了，不去外面看看？县城己开放。去跟周知县打个招呼，顺便看看有什么能帮忙的。别空手去，带点果子。——老鹿。”

玩家们盯着公告看了半天。“这真是系统发的？怎么一股子人味。”

“可能是策划换了。”

“不管谁发的，能开新图就行。”

“县城！终于能进城了！”

第一个接任务是肝到天亮。他带着自己的义乌团练——还剩十九人，旗子还在——沿着绿线往西走。走之前在小保姆森姜那里领了任务：送信，送果子，顺便看看县城的情况。“就这些？”“系统说的，‘顺便看看’。谁知道顺便是什么意思。”

西线的绿草一首铺到县城城墙根。城墙比他想象的低，比他想象的破。夯土的墙身裂了好几道口子，有的地方用木头顶着，有的地方干脆塌了一个缺口，用荆棘堵上了。城门开着，没有门板，只有一个门洞，黑黢黢的，像一个缺了门牙的嘴。

城里比城外还破。

街道上是黄土，不是铺的砖，是踩实的土。

两边的铺子大多关着门，门板上的漆早己脱落，露出底下干裂的木头。

街上有人，不多，每个都瘦，走路的时候低着头，不看他。

肝到天亮的脚步慢下来。

他以为县城会是那种游戏里常见的主城，高墙深沟，人来人往，商贾云集。

就像烟云里面的开封城。

眼前这个更像是难民营，只是多了几间像样的砖房和一座不算太破的县衙。

县衙门口的差役认识他，上次护送物资队来过。

差役把他领进去，穿过一个长满青草的院子，到了后堂。

周德茂坐在案后，算盘珠子拨得噼啪响。

看见肝到天亮进来，他放下算盘，站起来。

不是那种官老爷见老百姓那种感觉，就像是那种欠了人情的人见债主。“神鹿那边……有什么消息？”

肝到天亮把信递过去。

信是系统写的，藤蔓纸，金色的字，内容很简单。

绿地扩大了，黑影暂时退了，难民多了，城里的粮食缺口，我们可以补。周德茂看完信，坐在椅子上，沉默了很久。

“绿地扩大，是好事。”他终于开口，声音比上次见面时更沙哑，“但黑影会不会跟着绿地来？你们那边有神鹿护着，我们这边有什么？”

肝到天亮愣了一下。

他没有想过这个问题。绿地扩张带来生机，也带来了更多的黑影。

“神鹿说，会派人来。”肝到天亮把系统教他的话背出来，“在县城周围布置节点。有节点在，黑影靠近不了。”

周德茂点了点头，没有再问。

他把信折好，放进袖子里，从案上拿起一沓纸，递给肝到天亮。

“这是县里能出的石料和木材。你们需要多少，自己看。”

肝到天亮接过那沓纸，上面写满了数字。

石料多少车，木材多少车，铁料多少斤。

数字不大，但对现在的县城来说，己经是倾其所有了。

他收好纸，站起来，从背包里掏出一袋果子。

不是鹿生的那种发光的果子，是普通的野果，村里自己种的。他把袋子放在案上。

“神鹿给的。”

周德茂看着那袋果子，没有打开。

他把手放在袋子上，按了一会儿。

“替我说声谢谢。”

肝到天亮点了头，转身要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周德茂叫住了他。

“那个……那个绿地上的果子，你们自己吃了吗？”

“吃了。怎么了？”

周德茂犹豫了一下，从案下拿出一个小布包，打开。

里面是一颗果子，颜色和正常的野果不一样偏黑，偏暗，表皮上有细小的裂纹，像是干枯了，但摸上去是软的。

果子不大，比拇指大不了多少，但散发着一股说不出的气味，不是腐烂，是酸，酸得发苦。

“这是昨天在城外绿地上捡到的。好几个。颜色不对，大小不对。”

“差役尝了一个，到现在还没站起来。”

周德茂把布包推过来，“你带回去给神鹿看看。这东西，不能让人吃了。”

肝到天亮把布包收进背包，走出县衙。街上的行人还是那样，低着头，不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