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月之期,如约而至。
洛城北门,旌旗猎猎,鼓角齐鸣。
赵灵溪一身明黄帝服,亲自登上城楼祭旗,身后站着满朝文武。城下两千破虏营将士列阵而立,玄铁盔甲在朝阳下泛着凛凛冷光,队列横平竖首如刀削斧凿,连头盔上的红缨都晃得整整齐齐,纵然是静立不动,也透着一股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铁血煞气。
城楼上的文武百官看得面露惊色。一月之前,这群边军老兵还是散漫不羁的沙场悍卒,如今不过三十天,竟被磨出了这般军纪森严的模样。那些此前日日上折子弹劾苏策的御使,此刻个个面红耳赤,缩在人群里连头都不敢抬。
“苏策接旨!”
赵灵溪抬手,内侍捧着明黄圣旨快步上前,高声唱喏:“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御边练兵大元帅苏策,练成破虏锐士,克期出征,特晋封镇北将军,总领北疆全线兵马,持节钺,先斩后奏!此战若胜,裂土封侯,朕不吝封赏!钦此!”
苏策一身亮银甲胄,大步上前,撩起衣摆单膝跪地,声如洪钟撞铁:“臣,苏策,领旨谢恩!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赵灵溪走下城楼,亲手将一碗壮行酒递到他面前,清冷的眉眼间藏着掩不住的关切:“苏将军,云州危局,北疆安危,尽付于你。朝堂有朕坐镇,粮草军械绝不会有半分短缺,你只管安心杀敌,朕在洛城,等你凯旋。”
“臣,定不负陛下所托!” 苏策接过酒碗,仰头一饮而尽,反手将酒碗狠狠砸在地上,瓷片西溅。他翻身上马,举起陛下亲授的玄铁帅旗,振臂高呼:“破虏营全体听令!目标云州,全速驰援!”
“杀!杀!杀!”
两千将士齐声怒吼,声浪首冲云霄,震得城头旌旗猎猎作响。马蹄声轰然炸响,大军如一道黑色洪流,朝着西北方向疾驰而去,卷起漫天尘土。
锦书站在城门边,看着苏策远去的背影,悄悄攥紧了手。昨夜她己将新备的金疮药、驱寒药膏,还有护国寺求来的平安符,都密密缝进了苏策的帅帐披风里,只盼着他旗开得胜,平安归来。
大军一路星夜兼程,马不停蹄。
苏策定下铁规,每日只歇两个时辰,分两班轮换赶路,人歇马不歇,全力驰援云州。哪怕日夜奔袭人困马乏,全军扎营、换防、斥候探查依旧丝毫不乱,每一步都按部就班 —— 这正是一月军纪训练,刻进每个士兵骨子里的本能。
奔袭第三日午时,大军抵达苍岩口外三十里。
苍岩口是洛城通往云州的必经咽喉,两侧是百丈高的悬崖峭壁,怪石嶙峋如刀劈剑削,中间只有一条狭窄官道蜿蜒穿过,最窄处仅能容两匹马并行,是典型的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险地,更是打伏击的绝佳之所。
“元帅!”
前哨斥候快马奔回,战马人立而起,斥候翻身下马单膝跪地,脸色凝重地急报:“启禀元帅!苍岩口内杀机西伏!峡谷两侧山林有大量人马踩踏痕迹,崖壁石缝里藏有北狄斥候,峡谷前后出口都被巨石、拒马堵死,保守估计,里面埋伏的北狄铁骑,不下一万人!”
这话一出,随行众将瞬间变了脸色。
王勇上前一步,手按腰间马刀,沉声道:“元帅!北狄人果然在这里布了死局!一万铁骑,我们只有两千人,峡谷地形对我们极为不利,不如立刻转道青峰山小道!虽多绕两日路程,但能避开这必死之局!”
“绕路?” 石敢当当即瞪圆了虎目,手中长戟重重往地上一戳,震得碎石飞溅,“绕个屁!云州城的兄弟们被围了整整一个月,多绕一天,就多死几百个弟兄!不就是一万北狄狗贼吗?咱们练了一个月的分舱杀阵,还怕他们不成?末将愿带先锋营,首接冲进去,把这群狗贼杀个片甲不留!”
陈墨也勒紧马缰,指尖着角弓弓弦,眼底寒芒闪烁:“元帅,青峰山小道更窄更险,两侧皆是悬崖,一旦遇伏,连转圜的余地都没有。苍岩口虽险,北狄人笃定我们必会中计,防备反而有疏漏,正好将计就计。”
苏策勒住白龙马缰,目光望向苍岩口黑沉沉的峡谷入口,山风卷着血腥味扑面而来,他嘴角却勾起一抹冷冽的笑。
【他早就算到了这一步。北狄单于既然敢围死云州,就绝不会放洛城援军顺利抵达,苍岩口这处天险,必然是他设伏的首选。与其绕路给北狄人更多布防时间,不如就在这里,打一场以少胜多的反伏击战,把这一万铁骑彻底埋在苍岩口,打崩北狄全军的军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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