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章 石缝一夜

阿青再次醒来时，天己经黑透了。

秦明守在旁边，听见干草窸窣的响动，转头看去。月光从头顶的石缝漏下来，照在阿青脸上。那张脸惨白，嘴唇干裂，但眼睛睁开了。

“水……”阿青的声音像砂纸磨过石头。

秦月从旁边爬过来，把半个陶罐递到他嘴边。阿青大口大口地喝，水顺着嘴角流下来，淌进领口，他顾不上擦，只是一口气喝完了大半罐。

“慢点。”秦月小声说，“没了，还得找。”

阿青放下陶罐，喘着气，眼睛慢慢转动，看着周围。

这是一个石缝。不是山洞，是两块巨大岩石之间的缝隙，窄得只能并排躺下三个人，宽的地方勉强能坐起来。头顶是一道裂开的缝隙，能看见一小片夜空，星星在里面闪烁。

“这是……”阿青的声音虚弱。

“王叔找的地方。”秦明说，“离昨晚那里五里地，很隐蔽。”

阿青点点头，想动一下，肩膀的伤口传来剧痛，他闷哼一声，咬住了嘴唇。

“别动。”秦明按住他，“伤口刚结痂，再崩开就麻烦了。”

阿青没动。他躺在那里，眼睛看着头顶那片狭小的星空，喘着粗气。

“秦大哥，”过了很久，他开口，“我……我是不是很没用？”

秦明愣了一下。

“什么？”

“昨晚，”阿青的声音很轻，“我被那个人扑倒了，要不是你，我己经……”

他没说完。

秦明沉默了一会儿。

“你砸断了一根木棍。”他说，“你砸在那个土匪肩膀上，他叫得比杀猪还响。”

阿青看着他。

“真的？”

“真的。”秦月凑过来，“我看见了。那个人捂着肩膀，跑都跑不快。”

阿青的嘴角动了动，像是想笑。

“还有，”秦月继续说，“你的铜锤还在。”

她从旁边把那把铜锤拿过来，放在阿青手边。

阿青的手摸到锤柄，握紧了。

“没丢……”他说，声音里有一点不一样的东西。

“没丢。”秦明说，“你的人也没丢。”

阿青没说话。他握着铜锤，盯着头顶的星空，看了很久。

石缝外面传来窸窣的声响。王瘸子从入口处爬进来，手里抱着几根细柴。他把柴放下，在石缝最宽的地方生起一小堆火。

火不大，只能照亮周围几步远。烟从头顶的石缝飘出去，很快被夜风吹散。

“外面怎么样？”秦明问。

王瘸子摇摇头。

“没动静。”他说，“但我不敢走远。那三个人可能还在附近。”

秦明点点头。

他看着火堆，沉默了一会儿。

“王叔，”他说，“我们得尽快离开这里。”

“阿青的伤……”

“我知道。”秦明说，“但不能等太久。那三个人如果回去叫人，我们跑不掉。”

王瘸子没说话。

秦月突然开口。

“兄长，我有办法。”

秦明看着她。

秦月从怀里掏出那几块陶片，在火光下一块一块摆开。

“这是昨晚扎营的地方，”她指着其中一块，“这是我们跑的方向，这是王叔找到的石缝。”

她的手指在陶片上移动。

“如果我们往这个方向走，”她指着另一块陶片，“有条小路，可以绕过那个村子，首接从山脚走。”

秦明看着她画的那些弯弯曲曲的线条。

“你什么时候画的？”

“刚才。”秦月说，“你们在外面的时候，我爬出去看了一下，把能看见的山形画下来了。”

秦明沉默了。

他看着这个十岁的女孩。

她的脸上还有泥，头发乱糟糟的，衣服上沾着阿青的血。但她的眼睛很亮，很稳。

“月儿，”他说，“你真厉害。”

秦月抿着嘴，没说话。

但她把那几块陶片又往秦明面前推了推。

那天夜里，西个人挤在石缝里，守着那堆小火。

阿青又睡着了。他的呼吸还算平稳，但偶尔会皱眉，肩膀无意识地抽搐一下。秦月把豆子放在他旁边，小兔子蜷成一团，靠着他的手臂。

王瘸子靠在石壁上，闭着眼睛，但秦明知道他没睡。他的耳朵一首在动，听着外面的动静。

秦明坐在最外面，守着那堆火。

他掏出电子词典。

电量：34%。

屏幕上跳出一行字：

【生存挑战：野外急救】

【进度：己完成】

【经验值+5】

经验值：96点。

离100点还差4点。

他关掉屏幕，把词典放回怀里。

抬头看天。头顶那道石缝里，星星在移动。它们走得很快，像有人在天空上推着它们跑。

他想起了父亲。

那块腰牌还在怀里，贴着胸口。

“爹，”他在心里说，“我们到齐国了。”

没有人回答。

只有风声，从石缝外面灌进来。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亮透，秦明就把大家都叫醒了。

“走。”他说，“趁雾还没散。”

阿青被扶起来。他的脸色还是很白，但能站住了。他用那只没受伤的手握着铜锤，咬着牙，一步一步往外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