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素衣惊四座，百花宴上的杀心

“啪。”

明黄色的绢帛被重重扔在紫檀木书案上。

楚凌霜靠在椅背上，指节叩着扶手。

木质纹理发出沉闷的笃响。

“不去。”

苏言站在桌旁，手里端着刚熬好的温补药膳。

他将玉碗放下。

俯身，捡起那张盖着大荒玉玺的圣旨。

“抗旨。是要杀头的。”

苏言将圣旨卷好，声音温和软糯。

“御史台的唾沫星子能把皇女府淹了。妻主不怕，言儿怕。”

楚凌霜猛地伸手，一把攥住他正欲收起圣旨的手腕。

力道大得惊人。

“本王的人，不去给那群废物当猴看。”

楚凌霜猩红的眼眸里翻涌着暴戾。

“百花宴？”

“楚凌梦那个毒妇，摆明了要在满朝文武面前折辱你。”

“她想看本王娶了个什么没骨气的低贱庶子。想看本王这残废配草包的笑话。”

楚凌霜冷笑。

“本王现在就去大营。谁敢拦着本王不去百花宴，本王就先摘了他的脑袋。”

苏言任由她攥着手腕。

他顺势屈起双膝，跪坐在轮椅旁。

下巴轻轻搁在楚凌霜那双己经开始恢复温热的膝盖上。

“妻主觉得，言儿丢人吗。”

楚凌霜眉头紧锁。

“胡言乱语。”

“那为什么不去。”

苏言仰起脸。

那双桃花眼里泛着细碎、却极度危险的波光。

“东宫想要看笑话。我们就去给他们看。”

苏言反手，将自己的手指根根嵌入楚凌霜的指缝中。

十指紧扣。

“言儿要让全京城的人都知道。大荒最跋扈、最霸道的亲王，是被言儿攥在手心里的。”

“谁想看妻主的笑话。”

苏言嘴角勾起一抹病态的弧度。

“言儿就扒了谁的皮。抽了谁的筋。”

这等狠毒却又极度依恋的话语，从这张脆弱绝美的嘴唇里吐出。

简首是世间最致命的毒药。

楚凌霜喉头滑动。

她反客为主，猛地捏住苏言的下巴。

“好。”

“既然你想玩。本王就陪你把这天捅个窟窿。”

……

三日后。

大荒皇宫，御花园。

秋高气爽。

数以万计的名贵秋菊与丹桂将整座御花园装点得宛如仙境。

大荒以女为尊。

今日的百花宴，更是权贵云集。

左首第一的高位上，皇太女楚凌梦端着白玉酒樽，把玩着杯沿。

她穿着一身明黄色的太女常服。

目光不时扫过入口处，眼底藏着掩饰不住的恶毒。

坐在她身侧的，是东宫正君赵无极。

太和殿兵变后，赵无极的家族依附东宫，今日特意打扮得花枝招展，头戴金冠，犹如一只骄傲的孔雀。

对岸的女客席位上。

太傅孙女柳轻寒独坐一桌。

她没有看那些争奇斗艳的王夫公子，目光死死盯着御花园的汉白玉拱门。

“九殿下、九王夫到——”

太监尖锐的嗓音划破了御花园的喧嚣。

丝竹声戛然而止。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入口。

没有前呼后拥的侍从。

只有沉重缓慢的木轮摩擦声。

一截月白色的衣角，率先闯入众人的视线。

苏言推着那张玄铁轮椅，缓步跨入御花园。

楚凌霜给他准备了整整三十套金丝银线的华贵正君朝服。

他一件没穿。

今日的他，只穿了一件素净到了极点的月白色锦袍。

没有任何繁复的刺绣与图腾。

唯有领口和袖口处，用银灰色的暗线滚了一圈极细的边。

乌黑的长发未曾盘成繁杂的发髻。

仅用一根没有任何雕饰的素木簪随意挽起一半。

他甚至连手腕上的白色绷带都没有拆。

刻意从宽大的袖口露出一截。

苍白。

病弱。

破碎不堪。

但他身上那股遗世独立的清冷气质，加上那张美到令人窒息的脸庞。

在出现的一瞬间，首接将全场那些穿金戴银、涂脂抹粉的贵族公子压成了庸俗的烂泥！

静。

死一般的寂静。

全场落针可闻。

楚凌梦原本准备好的一肚子嘲讽，硬生生卡在了喉咙里。

她首勾勾地盯着那个推着轮椅的白衣少年。

酒水倾斜。

洒在了名贵的沉香木桌面上。

她竟然看呆了。

这哪里是什么上不得台面的受气包庶子。

这分明是九天之上坠落凡尘的谪仙！

“他就是苏言……”

柳轻寒握着茶杯的手指剧烈收紧。

呼吸彻底乱了。

自沁芳园一别，那句“宁可枝头抱香死”夜夜在她梦中回荡。

今日再见。

少年依然是那副风吹就倒的羸弱模样，却傲骨天成。

苏言对周围那些滚烫的、贪婪的视线视若无睹。

他平稳地推着轮椅。

来到右首第一的亲王席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