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安抚流民，收拢人心

昨夜的篝火余烬尚未散尽，三道哨岗的晨曦依旧裹着刺骨寒意。自李绍威升任小校、执掌五十人嫡系兵权后，哨岗操练愈发规整，防务也加固了数重，士卒各司其职，军心稳固。可这份乱世里难得的安稳并未持久，边关之外的战火流离，终究还是蔓延到了这处边陲哨卡。

北境深秋，风如刀割，更添乱世流离的凄楚。接连几场藩镇私斗，早己把沧州周边村落搅得支离破碎，战火所过之处，良田荒芜、屋舍倾颓，往日炊烟袅袅的乡野，如今只剩断壁残垣，满目疮痍。零星百姓失了家园，拖家带口、扶老携幼，朝着三道哨岗缓缓挪动，只求寻一处避祸之地、讨一口残羹果腹，可在这人命如草芥的世道，活下去本就是奢望。

这日天刚蒙蒙亮，李绍威照旧起身巡查哨防守备，刚行至岗楼下方，便听见远处飘来断断续续的啼哭哀嚎，声嘶凄切，刺破清晨的寂静。他眉头微蹙，快步登上瞭望台登高远眺，只见远方土路上，一队流民蹒跚前行，老弱妇孺走在前列，个个衣衫褴褛、面黄肌瘦，有人赤着双脚，踩在碎石路上磨得鲜血淋漓；青壮们背着破旧行囊、搀扶家人，眼神空洞麻木，满脸都是逃荒的疲惫与绝望。

“校尉，你看那边，全是逃难的百姓，约莫西五十号人。”赵二紧随其后登楼，望着流民队伍语气唏嘘，“都是周边村落的乡亲，被乱兵祸害得家破人亡，这是奔着咱们哨岗来的，指望边关兵卡能护他们一时周全。”

李绍威望着那支步履维艰的队伍，心底泛起沉沉涩意。他魂穿至此己有数月，见惯了乱世生死离散，可每次目睹这般流离失所、饥寒交迫的惨状，依旧难以释怀。五代乱世，战火不休，上至王公贵胄，下至黎民百姓，皆在水深火热中挣扎，底层百姓更是如蝼蚁般任人践踏，半点安稳都求不得。

“传令下去，打开哨卡侧门，不许阻拦流民入内，引他们到西侧空地歇息。”李绍威沉声下令，语气笃定不容置疑。

赵二闻言脸色骤变，连忙上前劝止：“校尉，万万不可！咱们哨岗本就粮草紧缺，五十名弟兄的口粮都堪堪度日，这西五十人涌进来，吃食缺口虽不大，但樊洪那帮人必定抓住把柄大做文章，说咱们私揽流民、滥用军粮，到时候麻烦缠身，难以脱身啊。”

不仅赵二不解，一旁值守的士卒也面露难色。乱世之中，兵荒马乱，各路兵马只顾自身安危，对待流民向来是驱赶避让，更有甚者趁机劫掠财物、欺压百姓，大发乱世横财，从无人愿意主动接纳流民，平白给自己添这般重担。

李绍威转头看向众人，眼神沉稳，语气郑重：“我知晓此举有风险，也清楚粮草拮据的难处。可你们扪心自问，咱们也曾是乱世里任人践踏的蝼蚁，也曾在生死边缘挣扎，若是今日对这些百姓视而不见，他们要么饿死道旁，要么被乱兵残害，咱们与那些冷血禽兽，又有何异？”

他顿了顿，继续开口：“咱们驻守边关，守的不只是一道土墙、一片疆域，更是这乱世里仅存的几分良知。樊洪即便想找茬，也抓不到半分把柄，安置流民、体恤百姓乃是仁义之举，刘指挥使向来体恤民情，知晓后非但不会怪罪，反而会认可咱们的行事。再者，这些流民之中不乏身强体健的青壮，只要咱们以诚相待，给他们一条活路，日后必能成为同心协力的自己人。”

众人听了这番话，心底的抵触渐渐消散，看向远处流民的眼神也多了几分恻隐。王虎更是上前一步，瓮声瓮气地附和：“校尉说得对！咱们不能眼睁睁看着这些百姓饿死，不就是几口粮食吗？弟兄们省着点吃，总能挤出来，大不了少吃一顿也不妨事！”

“就按校尉的吩咐办！”其余士卒齐声应和，再无异议。

李绍威微微颔首，当即部署任务：“王虎，你带五名弟兄，在西侧空地搭简易避寒棚，捡枯枝生火，让流民取暖驱寒，严禁任何人滋事欺压，违者军法处置！赵二，你去清点粮草库，把剩余粟米、麦饼取出来，优先分给老人孩童，按量均分，不许克扣私藏！其余弟兄照常值守，加强戒备，防范乱兵和契丹游骑，护住哨岗和流民周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