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收拢匠户，秘造海船

契丹窥边日紧，北疆流民如潮水般涌向沧州。

扶老携幼、拖家带口的百姓挤满了城外道路，哭声、叹息声、咳嗽声混在秋风里，满城皆是惶惶不安。城上守军日夜戒备，城下流民络绎不绝，沧州这座孤城，己然成了河北残破边镇里，为数不多尚能容身的地方。

李绍威站在城头，望着源源不断涌入的流民，神色沉静。

旁人只看见流离失所的百姓，他却看见其中藏着的——活路。

战火一起，各州各镇的工坊被毁、匠人流亡，不少精通造船、锻器、木作、铜铁活的匠人，也随着逃难人流来到沧州。这些人平日不起眼，可到了要造船出海、绝境求生的关头，便是比金银更贵重的命脉。

没有匠人，便没有海船；

没有海船，纵有粮草万千、精兵三千，也只能困死沧州。

“主公，城外流民越聚越多，其中不少是从瀛州、莫州逃来的匠人，有木作、铁工、船匠、绳匠、篷匠。”苏墨卿低声禀道，“不少人手艺精湛，只是如今颠沛流离，衣食无着。”

李绍威微微颔首：“我要的正是这些人。”

他早己算到这一步。

此前只靠周通与本地少数匠人，造船速度终究有限。如今契丹随时可能大举来攻，仅靠几艘小船，根本载不动嫡系将士、粮草、军械与必要物资。必须在最短时间内，造出一支能载千人远航的船队。

而要做到这一点，第一步，便是收拢匠户。

“传我令：凡流民中懂造船、军械、木作、铁工、编织、缝纫诸技者，一律单独登记，另行安置。”李绍威语气平静，却字字清晰，“供给衣食，发放粮米，家中老小一并安置，不许冻饿，不许欺凌。”

苏墨卿微怔：“主公是要……将匠人全部集中起来？”

“是。”李绍威目光投向沧州港深处那片隐蔽港湾，“把所有懂手艺的人，统统交给周通调配。此前造船人手不足，进度缓慢，如今有了这些匠人，便能铺开工期，秘造海船。”

他顿了顿，加重语气：

“记住，此事依旧要隐。

对外只称‘招募工匠修补城防、打造军械’，不可泄露半个‘船’字，更不可让人察觉我等意在出海。”

“属下明白。”苏墨卿当即领命而去。

几日之间，流民之中的匠人便被一一甄别出来。

有世代造船的老船师，有打造船锚铁钉的铁工，有编织船绳篷布的织匠，有修橹制桨的木作，还有精通桐油、胶料、防水工序的熟手。前后拢共收拢了两百余人，个个身怀实用技艺。

李绍威亲自见过几位年长匠师，只淡淡吩咐：

“沧州危局，你们既来此处，我便保你们一家温饱。但你们也要出力，为我打造一批‘急用船只’。只要事办成，日后必有你们安身立足之地。”

匠人们本己走投无路，见李绍威不苛待、不劫掠，反而供给衣食、安置家小，心中感激，皆愿效死力。

很快，所有匠人被统一编入隐秘船场，由周通总领调度。

沧州港外侧船只往来繁杂，极易引人注目；李绍威便选中港内侧一处背山面水、极为隐蔽的小湾，西周设亲卫把守，对外伪作“废弃旧坞”，实则日夜开工，成为真正的造船重地。

周通将匠人分工明确，有条不紊：

- 老船师掌形制、定尺寸、校准船底龙骨；

- 铁工打造船钉、船锚、铰链、铁板；

- 木作负责船板、梁柱、橹桨、舱室；

- 篷匠织匠赶制船帆、绳缆、渔网；

- 熟手匠人负责桐油、灰泥、密封、防水。

两百余名匠人各司其职，昼夜轮换，灯火彻夜不熄。

斧凿声、锯木声、锤打声、拉扯绳索声交织在一起，却因地势隐蔽、又有军岗阻隔，半点声响也传不到外面。

李绍威每隔几日便亲往查看。

只见港湾之内，龙骨一根根铺设，船板一片片拼接，船帆一卷卷晾干，船锚一具具锻成。原本空荡荡的船坞，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渐渐立起数艘大船的轮廓。

“主公，匠人齐心，进度远超预料。”周通满面风尘，却难掩振奋，“照此势头，不出一月，便可造出六艘两丈宽、七丈长的海船，每艘可载百五十人，连同粮草、军械、淡水、器物一并装载，足够将三千嫡系全数载走。”

李绍威站在岸边，望着渐渐成形的船队，神色依旧沉稳。

“船要牢，帆要劲，舱要密，底要稳。”他缓缓开口，“出海之后，风浪无情，无港可依，无岸可退。一艘船漏水，便是一船人丧命。”

周通躬身：“属下明白，每一道工序必亲自查验，绝不马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