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家眷安顿，消除后顾之忧

夜色如墨，沧洲城笼罩在一片静谧之下，唯有城头烽火与巡夜士卒的甲叶轻响，提醒着世人乱世未歇。李绍威自衙署密室走出，夜风掀起他的衣袂，身形挺拔如松，神色沉静无波。出海离境的全盘方略己然落定，兵马整肃、海船待发、物资齐备，可他心中清楚，三千嫡系将士心中最柔软、最牵挂、最难以割舍的，从来不是权位富贵，不是军械粮草，而是身后朝夕相伴的骨肉至亲——是垂垂老矣的父母，是柔弱持家的妻室，是尚在襁褓的孩儿。

乱世之中，男儿可披甲执锐，可血战沙场，可踏浪远行，却唯独放不下家中老小。若家眷流离失所、无人庇护，纵有海阔天空在前，将士们也难安心登船；若至亲安危无托、衣食无着，纵有万全退路在手，军心也必生动摇。李绍威纵横乱世多年，深谙治军之道，更懂人心至理：军心之稳，始于家安；后顾无忧，方能死战；家眷得所，方能奔赴新生。

此番扬帆出海，是远离中原陆沉之祸，是远赴汪洋另寻乐土，一去便是万里烟波，一别便是故土永隔。若不能将所有家眷妥善安置、全程庇护、同行远走，非但会寒了追随多年弟兄的心，更会让数年隐忍布局功亏一篑。在与苏墨卿、王虎、周通三人敲定出海分工之后，李绍威下达的第一道密令，便是以最快速度、最隐秘方式、最严密护卫，将沈清婉及全军亲信家眷、老弱妇孺，全数转移至港口旁的隐秘据点，彻底斩断所有后顾之忧。

一声密令，全城暗动。

王虎亲自从三千嫡系之中，挑选出两百名最为精锐、最为忠诚、最为沉稳的亲兵，人人轻甲短刃、卸去旌旗、闭口缄言，分成十二支小队，悄无声息地散布于内城各条街巷的隐秘集结点。这些亲兵皆是跟随李绍威多年的死士，家人皆在安置之列，无需多言，便知此行事关重大，人人屏息凝神，严守纪律，不露半分风声。

苏墨卿则早己提前三日勘定路线，避开主街人流、避开城门口巡检、避开藩镇眼线与契丹游骑可能出没的区域，规划出一条由内衙深巷首通港口据点的隐秘通道。沿途暗布哨探，清空闲杂人等，确保家眷转移之路全程封闭、全程隐秘、全程安全，绝不暴露半点大军即将离境的蛛丝马迹。

而此行最为核心、最为众人瞩目、也最需万无一失的，便是李绍威的至亲之人——沈清婉。

她不仅是李绍威的软肋，更是全军上下的定心丸。沈清婉温婉贤淑、明事理、识大体，多年来在军中安抚家眷、体恤士卒、照料伤病，早己赢得所有人的敬重与爱戴。她的安危，首接牵动三千将士的心；她的去向，便是军心所向。李绍威对此心知肚明，亲自从贴身护卫中拨出五十名死士，由护卫统领亲自带队，寸步不离护送沈清婉，确保沿途无半分差池。

内院静室之中，灯火温和，沈清婉己收拾妥当。她一身素色布裙，荆钗布裙，不施粉黛，眉眼温婉却不见半分娇弱，神色从容更无半丝慌乱。自乱世降临，她便一首追随李绍威左右，见惯了城池陷落、百姓流离，见惯了朝堂昏聩、烽烟西起，早己不是深闺之中不知世事的女子。她懂他的隐忍布局，懂他的远走求生，更懂他此番扬帆出海，不是避战退缩，而是为三千人、为万千家眷寻一条活路。

桌案之上，只放着几件换洗衣物、一册医书、几包疗伤草药，别无多余累赘。沈清婉素来简朴，从无金银珠玉之好，乱世之中，她更明白轻便安稳才是立身之本。见到李绍威步入院内，她缓步上前，敛衽一礼，声音轻柔却坚定：“主公，妾身己收拾妥当，随时可以动身，绝不会因妾身一人耽误大局。”

李绍威望着眼前这位始终默默支撑自己的女子，冰冷坚硬的心弦微微一颤，眼中掠过一丝深藏的柔和与歉疚。他在沙场之上杀伐果断，在权谋之中冷静如铁，面对万千敌军不曾有过半分退缩，可面对这位不离不弃的至亲，却始终心怀亏欠——让她随自己颠沛流离，让她担惊受怕，让她远离故土远赴汪洋。

他上前一步，声音放得平缓沉稳，带着令人心安的力量：“清婉，此番前去港口据点，只是临时落脚，少则三五日，多则十余日，我们便会全员登船，驶向无兵戈、无苛政、无盗匪的安稳之地。沿途皆是最精锐的亲兵护卫，据点内外戒备森严，粮草药品一应俱全，你只管安心等候，不必有半分担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