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辞哥儿,该起了。”
“辞哥儿。”
沈辞揉了揉眼睛,把被子捂得更严实一些。
“娘。我再躺会。”
“那娘把粥给你盛起来,最多再睡一会啊。”周金枝说。
“好,”沈辞又把眼睛闭上,“我再眯一会儿。”
周金枝从灶房端着碗回来,看到沈辞还躺在床上,嘴角还挂着一丝晶莹。
“怎么还不起啊,快点起来了,再不起,娘要打屁股了。”
周金枝把碗放下,轻轻摇了他一下。
“啊”
“哦”
“起了,起了。”
沈辞立马坐起来,穿好衣裳。
甩了甩右手,手腕和小腿都酸得厉害,像是有人拿小锤子敲了一夜。
“酸的厉害啊?”
周金枝看了一眼他的手。
沈辞点了点头,没说自己因为被罚站小腿也算。
“稍微有些酸罢了。”
周金枝心疼地看着儿子,把桌上的粥碗递过去。
“要不娘喂你?”
沈辞摇摇头,接过来,小口小口地喝。
粥熬得稠,但是不烫嘴,应该是娘放水里凉过。
喝完粥,周金枝把两个煮鸡蛋塞进他手里。
“揣着,饿了就吃。”
沈辞接过来,放进书包。鸡蛋是烫的,暖烘烘的。
站起来,背起书包,往外走。
“我上学去了,娘。”
走到门口,周金枝忽然叫住他。
“辞哥儿。”
沈辞回头。
周金枝说:“慢慢练,别急。手要紧。”
沈辞点点头:“走了娘。”推门出去。
出了门,他紧了紧衣裳,往私塾走。
走到半路,身后传来急促的呼喊声。
“沈辞!等等我!”
陈顺从后头跑过来,跑得气喘吁吁的,脸都涨红了。
沈辞停下脚步,等他跑近。
陈顺扶着膝盖喘了半天,才首起腰。
“你…你走这么快干嘛?我追了一路,我腿酸得厉害。”
沈辞说:“我今天起晚了,我怕迟到。”
陈顺摆摆手,总算把气喘匀了。
“今天我娘做饭也做晚了。你不知道…”
沈辞听着他絮絮叨叨,没接话,继续往前走。
陈顺跟上来,一边走,嘴里还在说。
“你是不知道,我今天…”
沈辞说:“你少说两句吧,再不快点咱俩就迟到了。”
陈顺说:“不会的,我之前就是在私塾上启蒙班,我一路跑过来的,腿都快跑断了。你看我这汗。”
他凑过来让沈辞看他的脸。
沈辞瞥了一眼,确实是汗,脑门上亮晶晶的。
陈顺说:“你之前什么时辰起?”
沈辞说:“天没亮的时候啊。”
陈顺瞪圆了眼睛。
“天没亮?那得啥时辰?卯时?寅时?我那时候还在做梦呢……”
沈辞忍不住侧目看他。
陈顺说:“你看我干啥?做梦不行啊?”
沈辞说:“行,不过你能少说两句话不。”
两个人走进私塾大门,和看门的郭大爷问好。
穿过院子,往教室走。
日头从东边升起来,照得院子里亮堂堂的。
上午第一节还是周先生讲《大学》。
沈辞一边听一边在书上勾勾画画。
课间休息的时候,陈顺又凑过来,看着沈辞在册子上记的笔记。
“你记这么多,回去看吗?”
沈辞理所当然地回答:“看啊,你都不看的嘛。”
陈顺说:“我也看啊,可是我爹说我来县学就是混日子的。”
沈辞有些诧异。
“会一点,不过你的字可不是混日子能练出来的。”
陈顺嘿嘿一笑。
“那是,字要是都写不好,不真的成来混日子的了。”
沈辞看着陈顺点点头。
心想,自己可不是来混日子的,自己的字一定要好好练。
陈顺看着沈辞表情一变,急忙改口。
“哎呀,我可不是说你混日子。”
陈顺还想继续说着什么,却听见教室门口有人喊了一句。
“王先生来了。”
整个教室都安静了下来。
陈顺也不顾不上和沈辞解释,急忙坐回座位。
前天刚被罚站了,今天说什么都不能再罚站了。
王先生不急不慢地走进来,看见九个人坐的端端正正。
满意地点了点头,吩咐道:“继续抄《大学》。”
“是。”众学子答道。
王先生还是按照座位继续纠正。
“昨天刚说过,笔拿稳。”
“仔细看着,应该这么写。”
...
走到沈辞桌前,拿起沈辞写的字看了看。
“昨天写了几张?”
沈辞说:“上午三张,下午五张。”
王先生点点头。
“昨天回去练了没?”
沈辞说:“练了。”
王先生说:“练了多久?”
沈辞说:“一个时辰。”
王先生把纸放下,没再说什么,走向前面周明远。
等大家写了一个时辰,王先生走到前头,拍了拍手。
“行了,都停一下。”
屋里安静下来。
王先生说:“从明天开始,每天写一篇《大学》交上来。写得好的,第二天不用写了;写得不好的,继续重写,累计次数。”
底下响起一片哀嚎。
陈顺苦着脸:“怎么来了经学班还要抄…”
沈辞没说话,低头看着自己写的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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