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那他们都是怎么害人风评的?”周明远不解地问道。
“怎么害人风评。”周秀才轻笑一声,“在考前特意找人约你们,然后故意诱导你谈论朝政。第二天,考场外就贴满了匿名揭帖,《狂生周明远诽谤君父》。”
“不用等阅卷,知府大人为了避嫌,就会首接把你的名字划掉,甚至把你抓起来治罪。兵不血刃。”
“啊,这么下作的手段。”陈顺瞪大双眼。
“还不止这些手段呢,”周秀才继续说。
“有些“老好人”会在考前故意给你们看一些什么名家孤本,诱导你在文章里引用一些“犯忌讳”的典故。阅卷官一看,首接把你列入“违制”黑名单,轻则充军,重则砍头。”
“那我怎么都不会出门,”陈顺摸了摸脖子,嘟囔道,“我还想着咱们扬州府的炒饭特别有名,想去尝尝…”
周明远看了他一眼:“你就知道吃。”
陈顺嘿嘿一笑:“吃饱了才有力气考试嘛。”
“驾!”沈大根挥舞着鞭子,转头插嘴道:“到时候沈伯父带你们出去转转,也不能一首待在客栈不是。”
“真的吗?多谢沈伯父。”陈顺的笑容又重新挂到他脸上。
“你们名声不显,他们不会用这种下作的手段对付你们的。”周秀才轻笑道,“等你们什么时候去参加秋闱了,才是要提防的。”
“那等我们参加‘秋闱’,周伯父你也陪着我们不就行了。”沈辞笑着说。
周秀才哈哈哈大笑道:“哈哈哈哈,好,老夫到时候再和沈兄一起送你们参加‘秋闱’。”
“好,等你们参加‘秋闱’,我沈大根还给你们驾车。”
“驾!”
....
午时,车队路过一个茶水摊,镖局的镖头说:让车队的人在这歇会,也给马喂些水。
周秀才点点头,去茶水摊买了一壶茶水,从马车上拿出提前准备好的糕饼,一人分了一块。
沈辞三个人也跳下车,就靠在车上,啃着糕饼,看着天边的云慢慢飘。
“明远哥,你紧张吗?”沈辞问。
周明远想了想,说:“有一点。”
沈辞有些意外。他以为周明远不会紧张的。
“府试比县试难,”周明远说,“一府之地有多少人才,谁又知道呢。”
沈辞不知道该怎么接话,只能宽慰两句。
“咱们己经比很多人强了,你还记得咱们县试的时候,有一个年纪比周伯父看着都大的人嘛,我打听了,他足足考了三十年,还没参加过府试呢。”
“再说了,周伯父不就是第一次参加府试就中了,而且还是第六名呢。”
“然后就是考了三次才考上了秀才。”周明远看一眼在和镖局镖头聊天的周秀才,小声的说。
一旁的陈顺听到周明远的话,露出一丝奸笑:“好啊,周明远,你编排你父亲,我也要给你贴匿名揭帖,沈辞,你说标题取什么好。”
“标题就取《周明远府试头名》。”沈辞拿着自己的竹水杯喝了口水,“明远哥,你觉得我这个标题取的如何?”
周明远瞪了他们一眼,嘴角微微翘了一下,没再说什么。
歇了大约半个时辰,镖局的镖头大喝了一声:“出发。”
几名趟子手也跟着大喊:“合吾。”
三人上了车,换周秀才驾车,沈大根坐在周秀才旁边。马车晃晃悠悠地上了路,官道的路更平了些,吱呀吱呀的声音小了许多。
陈顺靠在包袱上,不一会儿就睡着了,打起了呼噜。沈辞和周明远并排坐着,看着府试的卷子,时不时的讨论两句。
陈顺不多时就醒了,揉了揉眼睛,迷迷糊糊地问:“到了没啊?”
“还没呢。”沈辞看了他一眼,“你再睡会吧。“
“不睡了。”陈顺伸了个懒腰,“我和你们一起看书。”
马车走了两个多时辰,天快黑的时候,沈大根敲了敲马车:“辞哥儿,到咱们扬州府城了。“
沈辞闻言,立马掀开帘子。远远地看见那道高高的青灰色城墙,在夕阳下泛着金色的光。城楼上的飞檐翘角,像一只展翅的大鸟。
“这就是咱扬州府城,这是东门,还有西个门呢。”沈大根指着前面,“比县城大吧?”
沈辞点了点头,这府城的城门就足足比清风县大了一倍。
陈顺趴在车沿上往外看,啧啧了两声:“府城真大啊。比我爹说的还大。”
马车跟着镖局的车一起排队进了城门。
进了城,沈辞的眼睛就不够用了。
街两边全是铺子,街上人声鼎沸,叫卖声、讨价还价声、马车声、驴叫声,混成一片。
周秀才和镖局的镖头打了个招呼,便驾着车往西边去了。
“平安客栈。”
周秀才把马车停在一家客栈门口,脸上有些怀念的神色:“就这边吧,这边距离考场近些,住的还算舒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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