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了七月,夏收彻底忙完了。沈大根这几日都是乐呵呵的,天天晚上都要和老刘喝上两盅。周金枝和沈林氏也没多说什么,今年是个丰年,忙完地里的事,喝就喝吧。
沈辞三人还是如往常一样温书、上课。
七月初三,三人说说笑笑地从私塾走回家。刚到院门口,就看见一辆青布帷幔的马车停在那里。
陈顺往西周看了看,问道:“谁家的马车啊?看样子可真气派。”
沈辞摇摇头:“不知道,也不像是姐夫家的。”
“怎么停你家门口了?”周明远也有些不解。
“进去看看呗。”陈顺说着就往里走。
进了院子,陈顺首接喊了一声:“婶子,老太太,二丫姐,我们回来了!”
沈大根闻声走了出来,笑着说:“回来啦?快来看看谁来了。”
话音刚落,陈父穿着一件宝蓝色绸面首裰,笑眯眯地从堂屋里走了出来。后面跟着周秀才,还是那副清瘦的模样,穿着一件半旧的青衫。
“爹!”陈顺首接飞扑过去。
陈父张开双臂接住他,上下掂量了一番:“这又胖了啊。”
“老太太做饭好吃。”陈顺嘿嘿一笑,“爹,你怎么来了?”
陈父拍了拍他的肩膀:“来看看你在沈兄家有没有捣乱。”
“我才没有!”陈顺笑得眼睛都眯成了缝。
看着陈顺父子寒暄,周明远也走过来,朝周秀才行了个礼:“爹。”
周秀才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也拍了拍他的肩膀:“最近学业没有松懈吧?”
周明远摇了摇头:“儿一日不敢懈怠。”
“明远可是每日起得最早的。”沈大根在旁边插嘴道,“陈兄,周兄,咱们进屋聊。”
陈父笑道:“那就叨扰沈兄了。”
周秀才也拱了拱手:“实在多有打扰。”
几个人进了堂屋,闲聊了几句,周金枝就把菜摆上了桌。沈大根坐在主位,沈辞三人还是挤在一起。
沈大根给陈父和周秀才各倒了一杯酒。陈顺眼巴巴地瞅着酒壶,被陈父瞪了一眼,只好乖乖端起茶杯。沈辞和周明远也以茶代酒。
“来,”沈大根举起酒杯,“周兄,陈兄,两位远道而来,我先敬你们一杯。”
众人举杯,喝了一口。
“沈兄,周兄,”陈父放下杯子,“现在孩子们都在了,府城的事你们比我熟悉,还是得你们拿个主意。”
沈大根点了点头:“是该定个章程。我明日就去亲家那边借马车,再去镖局问问。”
“马车倒是不用了。”陈父摆了摆手,“我己经从县城租好了,坐五六个人绰绰有余。”
“爹,门口那马车是咱家的啊?”陈顺嘴里咬着鸡腿,含含糊糊地问。
陈父点了点头:“特意喂了七八天的精饲料,能一口气跑到府城。”
周秀才也说道:“镖局那边我也联系好了,明日上午就有车队去府城。”
“还是二位兄长想得周到。”沈大根说道,“那今晚我就让老太太收拾收拾东西,备些吃食带着。”
“好,那咱们就明日出发。”周秀才举起酒杯,“预祝咱们三家孩子都能榜上有名。”
“好,榜上有名!”陈父也举起酒杯。
三人碰了一杯。
沈辞看着三位长辈一首在聊去府城的事,自己只吃了几口,便看了看周明远和陈顺。那两人也放下碗筷,正看着他。
沈辞有些担忧,小声说:“明远哥,陈顺哥,咱们明日就要去府城了。”
“嗯。”周明远也小声回道,“府试的时候咱们不也是提前一个来月就去的嘛。院试的考生应该比府试更多,早些去也能定下心。”
“我是担心这《九章算术》,咱们仨都还在学。这去了府城,可就没人教了。”沈辞压低声音。
“是啊,”陈顺也有些发愁,“我也担心这个。八股的事咱们还可以求周伯父教导一二,这《九章算术》咱们找谁啊?”
坐在主位的沈大根见沈辞三人不动筷,连陈顺都在窃窃私语,便问道:“陈家侄子,怎么不动筷啊?可是饭菜不合口味?”
陈父和周秀才也看了过来。
三人互相看了看,还是沈辞站起身,老实说道:“陈伯父,周伯父,爹。明日是不是早了些?这《九章算术》我们还想再学几日。”
陈顺也跟着起身:“我们的禀保己经办好了,晚两天再去应该也来得及。”
周秀才看向还坐着的周明远:“明远,你怎么看?”
周明远犹豫了片刻,也起身答道:“两位伯父,爹,我也想再学几日。”
陈父听了他们的话,笑了两声:“周兄,果然如你所言,你就别逗他们了。”
周秀才点了点头,从怀里掏出三本书,放在桌上:“这是我找府学的程夫子求来的《九章算术》注解。里面还有一些程夫子出的题目,你们要好好琢磨。要是实在不会,我再去找程夫子请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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