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辞屋里,陈顺轻手轻脚地走到桌边:“我爹和周伯父回来了。”
沈辞闻言,抬起头:“怎么了?你饿了吗?”
“没,”陈顺摆了摆手,“只是想到我爹有事瞒着我,心里还是有些不顺气。”
“那你多打打算盘,”周明远将手边的算盘递给他。
陈顺撇了撇嘴,接过算盘,没再说什么。
从第二天开始,三个人又没出过客栈。日子过得很快,转眼就到了七月二十七。
距离院试,还有八天。
清晨,沈辞就被周明远给叫醒了,陈顺揉着眼睛坐起来:“唉,这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啊。”他虽然嘴上说着,但还是老老实实的把衣服给穿上了。
“没几天了。”周明远说道,“子曰:业精于勤荒于嬉,陈顺,你可不能这时候荒废学业。”
“陈顺哥,快起来念书吧。”沈辞劝道,“你可是昨晚睡的最早的。”
陈顺叹了口气,磨磨蹭蹭地爬下床,抱着算盘坐到桌前,开始拨珠子。
噼里啪啦的声音在清晨的客栈里格外响亮,三个人各忙各的,谁也没说话。
不久,沈大根和陈父端着早饭来到他们屋里。他俩把东西放在桌上.
“吃完饭再念书吧。”沈大根说道。
“知道了。”三人放下书,拿起馒头吃了起来。
周明远看了看没见到周秀才过来,不禁问道:“沈伯父,我爹呢?我们什么时候去报名啊?”
“周兄去找府学的程夫子帮你们要例题去了,”沈大根笑了笑,“一大早就过去了,怕程夫子那边有人拜访。”
陈顺咬着馒头:“那周伯父什么时候回来啊,我昨晚写的文章还没给他看呢。”
“估计快了,”陈父给他们倒了三碗水,递给他们,“慢点吃,别噎着。”
“知道了。”陈顺喝了一口水顺了顺。
吃完早饭,沈大根收拾了一下,端着托盘出去了。陈父却走到门口,停了停,回头看了他们一眼,才走出门。
三人都看见了,但都没问什么。
等沈大根关上门,沈辞重新拨打着算盘:“陈顺哥,明远哥,咱们真不问问吗?”
周明远把前几天周秀才才买回来的《韩昌黎文集》重新翻开:“现在先别问,等‘院试’结束了,咱们再问,‘院试’才是咱们的头等大事。”
陈顺也拿起笔:“其实我爹就是藏不住事的。”
“前几天我听到我爹和周伯父说什么‘听说还没抓到’,我估摸着就是这段时日客栈掌柜说的‘明新镖局’的事情。”
“没和咱们说,应该就是怕咱们分心。”
“行了,不说了,咱们接着念书吧。”周明远说道。
“嗯。”沈辞把那些念头压下去,低头继续算题。
午饭时,周秀才才拿着一卷例题回到客栈,他把例题递给三人。
“这些例题你们好好钻研,要是有什么不会的,我再去请教程夫子。”
“麻烦周伯父了,”沈辞拿起例题大概扫了几眼。
“这有什么麻烦的,”周秀才笑了笑,“一会吃过饭了,我带你们去府衙报名。”
“好。”三人点了点头。
一旁的沈大根犹豫了一下:“我和陈兄也跟着一起驾马车去吧。”
陈父也说道:“人多些总归安全些。”
还没等周秀才说话,陈顺就说道:“爹,去府衙还能有什么危险,不用驾马车吧。”
“陈伯父,”沈辞也抬起头,“正好这几日一首待在客栈,我们走走还能散散心。”周明远坐在一旁也抬起头,没说话,但也看着周秀才几人。
“最近日头毒,你陈伯父和沈伯父是怕你们晒伤了,”周秀才转过身解释道,“就驾马车去吧。”
沈辞和陈顺周明远互相看了一眼,没再说什么。
府衙还是老样子,门口的两个石狮子眼睛还是那么大,沈辞下了马车,抬头看了一眼,深吸了一口气。周秀才将自己的名帖递给门口的差役,差役仔细核对了一下,才带着他们一起去了东跨院。
“还有八日就要‘院试’开始了,没想到今天排队的人竟然那么多。”陈顺低声地和沈辞说道。
沈辞粗略地看了一眼,队伍里面的人少说也有百十来号。前面核实的师爷也变成了三位。看着前面的人一个一个上前,师爷核对名册,盖印,发下小票。有的考生神色紧张,有的故作镇定,还有一个手抖得连文书都拿不稳,差役帮他捡起来的。
轮到沈辞的时候,师爷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下。
“姓名。”
“沈辞。”
“年岁。”
“十二。”
师爷笔下顿了一下,又抬起头看了看他,没说什么,低头继续写。沈辞把上次领取的‘院试’凭证递过去,师爷接过去仔细看了看,又对照名册核对了一遍,点了点头,从旁边抽出一张小票,盖上一个红印,递给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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