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括州，杀机毕现

自离了杭州之后，崔右丞的脸色一日比一日凝重。

下一站，括州，恐有变数。

他也不绕圈子，首接与两位殿下陈明厉害。

如今的括州刺史，是先周王妃之父，常乐公主驸马——赵瑰。

李异和太平都听出了他的潜台词：您二位的母亲把人家女儿逼死了哟。

太平开口：“你是说，他因女儿之死，恨我母后，会迁怒于我姐弟？”

“正是。”崔知悌不避不讳，“赵瑰与常乐公主伉俪情深，其女更是二人掌上明珠。天后将其幽禁致死，尸身腐烂方被发现。此仇，非寻常怨怼，乃剜心之痛。”

虽然雷霆雨露俱是天恩，但作为痛失爱女的父亲，为了泄愤，对两位殿下下手，也不无可能。

李异沉默。作为子女，他们自然不好评价母后的手段，只是此事做得实在太绝。

便是三哥，也为着结发夫妻的情谊央求过母后，只是母后一意孤行，无可奈何。

“臣己思妥，”崔知悌继续说道，“不如遣一支精兵，护送二位殿下绕行袁州，避其锋芒，保万全之安。”

“本宫乃天家贵女，岂会因些许仇怨，便自降身份避之不及？”太平自出生后，饱受宠爱，能令她避让之事几乎没有，此刻，心情激荡之下，连“本宫”都说出口了。

这可不是些许仇怨，不过李异转念一想，跟上官婉儿相比的话，那确实可以算些许了。

太平的话相当霸气，李异也陡然生出几分豪迈。

“姊言甚是。”一锤定音。这趟括州，便是龙潭虎穴，他们姐弟二人也要闯上一闯。

崔知悌忽然意识到，眼前的两位殿下，到底是太宗皇帝的后裔，不似深宫里娇养的花朵。

他微微颔首，眼中闪过一丝赞许，但作为此行的长官，他必须做好万全的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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括州，刺史府。

常乐公主猛然摔碎手中茶盏。

“赵郎，我恨！”她的声音嘶哑，眼中满是恨意能。

“公主稍安勿躁，此事还需从长计议。”赵瑰也恨，但作为宦海沉浮的老油条，自然知道当前还不能和朝廷撕破脸。

他与公主只得一女，如珠似宝养了多年。是陛下做媒，这才送入宫中，想着周王上头还有两个兄长，本以为能作为藩王妃，顺遂一生。

结果武氏，赵瑰夫妻想到这个名字就觉得牙痒痒，竟然因为嫉妒，就将他们的女儿幽禁在内侍省中，不许旁人探望。

等到几日没有炊烟传出，派人去看的时候，他的女儿……他的女儿连尸体都腐烂了，此仇不共戴天！

思及此，常乐公主脱口而出，“她夺走了我们女儿的命！便让她的孩子偿命有何不可！”

赵瑰双手扶住公主颤抖的肩膀，长叹一声：“公主慎言。”“慎言？”常乐冷笑，“我好端端的女儿去了宫里，却连一具完整的尸体都没留下，你让我慎言？”她扑入赵瑰怀中，放声痛哭。

“我夜里做梦都是我的阿囡，她问我们为什么不替她报仇！”

赵瑰闭目，喉结滚动，他何尝不痛！何尝不恨！

他们夫妻感情深厚，却没想到晚年还有白发人送黑发人这一劫。

等到公主发泄完情绪，赵瑰这才附耳过去：“公主，我们如此这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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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旧唐书》写的是周王妃因母获罪，《新唐书》写的是武后嫉妒李治对常乐公主（堂姑）恩宠甚隆，就把人家女儿搞死了。赵瑰和公主大概率只有一女，因为后面二人参与越王李贞的谋反被诛杀了，也没有写牵扯到别的子嗣。恨意滔天也是真的，两唐书都写到了李贞造反时，常乐公主对信使说：“我只支持你们前进，不支持你们后退，你们这些藩王如果是个有担当的大丈夫的话，就不应该拖到现在才行动（谋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