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三章：乐极生悲

事实证明，李治还是高兴得太早了。

从九成宫避暑回来之后，不顺心的事情就一件接着一件。两天以后，抱病在家的侍中张文瓘溘然长逝。

又过了三天，李敬玄与吐蕃交战的败绩传至京城，连刘审礼都被俘了。

“混账东西！”李治接到战报的时候就气急攻心，昏了过去。俄而悠悠转醒，只看到武后在身边照料着，眼下都有些青黑。

“陛下，怒气伤身。来，先喝了这药～”武后温声劝慰，吹了吹药之后递给李治。

李治接过一饮而尽，只是口中的苦涩远远比不过心中的苦涩。

“朕错看李敬玄了。”李治懊丧，不该为了一时之气任用李敬玄这等庸才去迎战吐蕃。

“此非陛下之错。”武后的安慰没起到任何作用，李治尤自沉浸在后悔的的情绪中。

“刘将军陷于敌阵，这厮居然按兵不救，朕如何跟刘家、跟西郎的王妃交代呢？”李治似乎想要发泄心中的怒气，但李敬玄远在千里之外，他都骂不到正主身上。

武后与李治目光对视，目露郑重，唇边吐出的字却是：“陛下是天皇，是这大唐的主人，无需给任何人交代。”

李治被安慰到了：“媚娘，还是你能理解我的不易。”显而易见，李治的愧疚也没几分真，更多的是被打脸的愤怒罢了。

武后自然不会蠢到戳破陛下“仁德”的一面，不经意地转移话题：“此次幸赖黑齿将军大破敌营，否则吐蕃气焰必然更为嚣张。”黑齿常之救了西郎一命，她自然不介意为他美言几句。

李治也是不吝赞美，亏得黑齿常之的英勇，总算让这场败仗不至于过于难看：“得卿如此，夫复何求。朕决意拔擢他为左武卫将军，媚娘觉得如何？”

“陛下英明。得此将，乃我大唐之福。”武后小小地捧了一下目前尚在低落期的李治。

李治愤懑的情绪一扫而空，又恢复成往日那个踌躇满志的君王。（变如脸）

翌日。

李治召集诸位重臣商讨吐蕃犯边之事的对策。

事实上，在面对李治的问询之前，政事堂的几位宰相就吐蕃寇患一事达成一致。

此时郭正一出面说道：“吐蕃作乱，时日己久。朝廷派出兵马，相继不绝。结果是空劳兵马，虚费粮草。浅入讨伐只是白白折损军威，深入讨伐又难以真正击溃对方巢穴。”

郭正一提出了吐蕃之乱大唐现下的困境，看上座的李治面露思索之色，接着说出应对之策：“臣以为，可以少招募些士兵，只用做抵抗边患之需，明晰烽火台的位置，不要让敌人侵犯。”

当然，只守不攻并不是大唐的风格，也未必能说服李治。所以接下来的才是这段话的关键：“等到国库丰盈，人心协同，几年之后，我们将吐蕃一举消灭！”

给事中刘齐贤，皇甫文亮皆赞同，纷纷出列向李治说明严守的利处。

李治虽然想要开疆拓土，但郭正一所说确实在理，沉思良久终于还是理智占了上风。

他挥了挥手：“就依卿等所言。”这也奠定了未来几年大唐抵御吐蕃的基本战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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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张文瓘有西子，中宗时，张潜官至魏州刺史，张沛同州刺史，张洽卫尉卿，张涉殿中监。父子兄弟五人皆至三品官，时人谓之“万石张家。”

另，张文瓘的姨表弟就是房遗爱这个倒霉蛋，张文瓘的侄女就是武周和中宗朝的宰相李峤的母亲。对，就是写出“解落三秋叶，能开二月花”的诗人李峤。

2.郭正一，现在只是中书舍人，永隆二年（681年）迁秘书少监、检校中书侍郎，担任宰相。永昌元年（689年）被酷吏周兴构陷，流放岭南而死。

《朝野佥载》一则轶事：郭正一攻破平襄，得到一个高丽婢女，名叫玉素，容貌美艳，郭正一让她专门掌管财物库（色令智昏）。郭正一要喝浆水粥，非让玉素煮不可。玉素于是在粥里下毒后进献给郭正一。郭正一痛呼对方下毒，吃了解毒药过了很久才止住毒性。寻找婢女没找到，还丢了十多件金银财宝，皇帝下令缉拿，三天一无所获。

缉拿官魏昶很有策略，他选取郭正一家的奴仆，选出三个年轻且相貌端正的，穿上布衫，将头蒙住带到卫所，绑住西名卫士，问他们这十天以来，有谁到过舍人家？卫士说：“有个高丽人留下一封信，让转交给中书舍人的牵马奴仆，信现在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