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稚心藏锋

十岁左右、眉眼俊俏的小道童，端着木盆和换药布，轻手轻脚走进来。

我继续装成刚睡醒、虚弱又乖巧的样子，眯着眼，睫毛垂着，一动不动。

“小皇子醒了？”

老道伸手摸了摸我的额头，松了口气：“还好，气色看着好多了。”

我轻轻眨了眨眼，声音软糯但清楚：“师父。”

老道一下子愣住，眼睛里全是惊讶。

他照拂这皇子好几年，以前的刘辩闹腾得很，哪像现在这么安静，一举一动都有模有样。

我心里一清二楚：这就是差别。以前的刘辩是野孩子，现在的我，是吃过苦、懂隐忍的中年人。想在这乱世活下去，就得先装出端庄懂事的样子。

老道吩咐：“青儿，伺候殿下洗漱。”

温水擦脸，味道清清爽爽。我借着漱口的功夫，偷偷打量西周。

这道观在偏僻地方，院外松柏参天，院子不小，看着清静得很。院里几个道人走动，还有宫里派来的侍卫侍女。

洗漱完，老道给我换药。

他轻轻揭开后脑的布巾，伤口两天就结痂了，不红不肿，也没流脓。老道按了按，有点纳闷：好得也太快了。

他敷上新药，用干净软布缠好，动作特别轻：“今天结痂挺好，再养几天就不用敷药了。”

我点点头，声音还是软软的：“多谢师父。”

老道更惊讶了，觉得这皇子跟换了个人似的，连说话都懂礼数。

青儿端来清淡的白粥。我坐起来，背挺得笔首，双手端着碗小口喝，一点声音都没有。吃完，拿帕子仔细擦了擦嘴。

老道看在眼里，拱手道：“殿下今天跟以前大不一样，老道看着心里高兴。”

“师父，孤承蒙老神仙教诲，受益良多。”

老道一听，笑得合不拢嘴：“吉兆啊！肯定是神明保佑，殿下懂事了，是国家的福气。”

我没再多说，歇了一会儿，撑着床边慢慢下床。脚步有点虚，但站得稳稳的。七岁的小身板，却透着股沉稳劲儿。

我走到院子里，夏天的太阳暖洋洋的。古柏、青草、鲜花都长得旺盛，风吹过来带着草木香，蝉鸣阵阵，看着格外安宁。

我站在太阳底下，心里己经有了打算：就在这道观蛰伏六七年，悄悄观察，找能用的人，攒实力，为以后在朝堂立足、平定乱世做准备。

没一会儿，道观门口传来急促的马蹄声。老道脸色一变，赶紧出去。

按规矩，皇子受伤必须立刻报宫里。果然，老道很快回来：“殿下，宫里的信使到了。”

“让他进来。”

一个穿青衫的小太监弯腰进来，“扑通”跪下磕头：“奴才叩见殿下，殿下金安。”

“免礼，起来回话。”

小太监慢慢起身，低着头不敢看我，恭恭敬敬地说：“回殿下，陛下听说您受伤，特别挂念。让奴才来传旨，己吩咐太医院，明天一早就派御医前来诊治，务必好好调理。”

“你回去禀告父皇母后，孤伤得不重，精神也好。等调养几日，孤就回宫见他们，尽孝心。”

“奴才记下了，一定转告陛下和皇后娘娘。”

“你退下吧。”

“诺，奴才告退。”小太监行礼，快步退去。

老道愣了愣：“殿下，您刚醒，不急着回宫，多养几天才好。”

我轻轻摇头：“孤在道观思念父皇母后，早回去一天，就能早一天尽孝。孤长大了，不怕路上折腾。”

老道看着我清澈又坚定的眼睛，说不出反驳的话，喃喃自语：“怪了……这一撞，倒把皇子撞明白了。”

我没解释，心里己经盘好了三步棋：

第一，在道观继续装出端庄聪慧的样子，让宫人回去传话，给灵帝留下一个好印象；

第二，等宫里的嬷嬷、太医到来，用谈吐和礼仪立住人设；

第三，见到灵帝时，好好表现，彻底改掉他心中“没规矩”的旧印象。

说起来，我也想原来的家，想妈妈和女儿，心里跟针扎似的。但我知道，在这汉末乱世，我没退路。

只能赢，不能输。只有站稳脚跟、掌了权，才有可能想办法回去！魂穿就魂穿吧……

不知道什么时候，老道己经走了，只剩青儿在我身后。

太阳慢慢西沉，我回了屋。没多久，青儿端着吃食进来：“殿下饿了吧？有热粥、青菜，还有一个煮蛋。”

“放桌上吧。这几天辛苦你照顾了。”

“殿下客气了，这是我的本分。”

我跪坐在桌前，看着眼前的食物，心里五味杂陈。吃完晚饭，身体恢复了不少，力气也大了些。

“殿下好好休息，有事请尽管吩咐。”

“嗯。”

天黑了，我躺在床上，望着房顶。

我现在就是刘辩了！还好，我是皇帝的儿子。利用这身份，我可以早早布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