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稚子听猴 悟空得名

廊外的日头正烈，晒得青石地面发烫，廊下却阴凉得很。蔡琰和典满一左一右挨着我，小脑袋凑得极近，典韦依旧立在身后，影子在地上拉得老长。

“接着讲美猴王进集市那段？”我故意拖长了调子。

“嗯！”两个孩子齐齐点头，眼睛亮得像藏了星星。

我清了清嗓子，声音提得轻快：“那美猴王穿着那件蓝布袍子，拖拖拉拉地蹭着地，倒像穿了件唱戏的大褂。他晃悠走出饭馆，正撞见个卖糖人的老汉，竹杆上插着想许多糖人。大公鸡、小鸟、小猪、小人、还有一串小猴子！

蔡琰“噗嗤”笑出声：“他见了自己的糖人会怎样？

“他哪认得出！”我笑道，“只觉得那糖人儿亮晶晶的好看，伸手就摘了一个，往嘴里一塞，甜得首眯眼，吧唧吧唧嚼得欢。卖糖人的回头瞧见，差点把竹杆扔了：‘哪来的野猴，敢抢我的糖！’抡起烟袋锅就打，美猴王身子一扭，像泥鳅似的躲开，还冲老汉做个鬼脸，抓了把糖人就跑。”

“嘻嘻，他又抢东西！”典满拍着小手笑。

正说着，廊下不知何时聚了些小脑袋——正是那三十多个孤儿，大概是听着笑声寻来的，一个个扒着廊柱，怯生生地往里瞅，见我没生气，便慢慢挪进来，在地上坐了一排，眼睛瞪得圆圆的。

我接着讲：“美猴王抱着糖人往前跑。

孩子们哄堂大笑，连最腼腆的那个小姑娘都捂着嘴笑出了声。

“这还不算完。”我忍着笑继续道，“前面有家面馆，掌柜的正往碗里舀面，热汤冒着白气，香味飘出老远。猴子，冲到桌边，跳上凳子。这时走进一人喊道。老板，来一碗面，一壶酒。猴子跟那人学道，一碗面，一壶酒。那老板端来两碗面，两壶酒。看到美猴王是只长毛妖怪，吓得跑到厨房门口。往猴子这边看。只见猴子。

正用筷子挑起那面条老高，足有一人多高，面条在半空晃悠。他仰着脖子够，够了半天够不着，急得抓耳挠腮，干脆把筷子一扔，伸手抓住面条就往嘴里塞，结果面条太长，一半在嘴里，一半拖在地上，被他踩得黏糊糊的，又拿起那壶酒喝了一口。顿时辣得呲牙咧嘴，哇吱吱首叫。店老板和外边的路人笑得前仰后合，哈哈大笑。猴子恼了。落荒而逃！

“咯咯咯——”蔡琰笑得首拍大腿，典满也咧着嘴，露出俩颗小虎牙的憨笑，廊下的孩子们更是笑得前仰后合，。

“哈哈哈！”蔡琰笑得首不起腰，典满也拍着大腿，眼泪都快笑出来了。

这下连典韦都忍不住“吭哧”笑了一声，廊下的孩子们更是笑得前仰后合，有个小男孩笑得太急，差点从台阶上滚下去，被旁边的女孩拉住了。

美猴王瞧见前面铺子里摆着各式各样的鞋子。他光着脚丫子踩在石子路上，早觉得硌得慌，便一蹦一跳地蹿了过去。那是家老鞋铺，掌柜的是个眼花的老汉，正趴在柜台上打盹。

掌柜的有妖怪！”一个路过的货郎瞥见他毛茸茸的影子，吓得差点掀翻货担，“掌柜的，你铺子里钻进个毛乎乎的怪物！”

老汉揉揉眼睛，嘟囔道：“哪有妖怪？怕不是你看花了眼。不买鞋就快走，别耽误我打瞌睡。”

他哪知道，美猴王早顺着房梁爬了上去，还顺手抄了个挂鞋的木钩子。只见他倒挂在梁上，像只大蝙蝠，用钩子“嗖”地勾下一双黑布鞋，往脚上一套——太大，晃里晃当的，却也比光脚强。

勾鞋的时候，他的毛腿不小心扫到了老汉的帽子。老汉抬头一瞅，只瞧见一截毛茸茸的腿，嘟囔道：“哦，我当是什么，原来是只大猫。”

美猴王在梁上捂着嘴偷笑，哧溜一下蹿下地，穿着那双大布鞋，“啪嗒啪嗒”往集市外跑。街上的人见他穿得人模人样，脸却还是猴相，都指着他笑：“看那猴儿，还穿鞋子呢！”

“后来呢？后来呢？”蔡琰追问。

美猴王被笑恼了，一把拽下布鞋，冲着人群就扔了过去，正好砸在一个卖菜姑娘的篮子里，吓得姑娘尖叫一声。他趁乱“嗖”地蹿出集市，往城外的山上跑。

跑着跑着，忽听半山腰传来歌声，调子清越，唱的是

观棋柯烂，伐木丁丁，云边谷口徐行。

卖薪沽酒，狂笑自陶情。

苍迳秋高，对月枕松根，一觉天明。

认旧林，登崖过岭，持斧断枯藤。

收来成一担，行歌市上，易米三升。

更无些子争竞，时价平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