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醉仙楼群英聚、一巜枭雄并至》

窗外的锣鼓声渐渐歇了，日头己升至半空，辰时过半（约九点多钟），大堂里的客人渐渐多了起来。我们这桌围坐着蔡邕、王越、贾诩，典韦、史阿、赵峰、周烈、身边是满儿和蔡琰两个孩子；旁边一桌是八名贴身护卫，两桌离得极近，便于照应。

刚上齐的菜冒着热气：油亮的红烧肘子颤巍巍卧在盘里，红烧鱼的尾巴翘得老高，糖醋排骨裹着琥珀色的汁，红焖羊肉的醇厚肉香混着烧鹅的脆皮香，三盘饺子白白胖胖，旁边酱油、蒜泥、香醋小碟摆得周正。满儿捧着饺子吹了又吹，汁水流到嘴角，蔡琰笑着给他递帕子，倒添了几分热闹。

忽然听见门外传来车马轱辘声，伴着甲士靴底碾过青石板的沉响，周静眼睛一亮，忙整了整衣襟迎出去。

只见三辆黑漆马车停在阶下，车帘掀开，头一个下来的是何进——他身量足有八尺，肩宽背厚，穿一身紫绸蟒纹袍，腰束玉带，悬着柄镏金虎头剑，虽未披甲，却自带一股沙场历练出的悍气。他脸膛黝黑，眉骨突出，眼神扫过楼门时，带着武将特有的锐利。

紧随其后的是何苗，身形比何进略矮些，穿件湖蓝锦袍，面容更显白净，腰间佩剑是素银鞘，走步时步子轻缓，倒像文官多于武将。

“大将军，车骑将军！”周静躬着身，语气恭敬，“三楼的‘麒麟阁’按吩咐拾掇妥当了，茶器都备齐，就等您二位和各位大人了。”

何进“嗯”了一声，声音如石碾过地般沉厚：“百官们随后就到，你让后厨准备好上菜，莫要出岔子。”

“哎，小人这就去安排！”周静应声要走，何苗抬手拦了下，目光扫过酒楼门楣，笑道：“这楼修得倒体面，比前几日来看时更亮堂了。”

何进嘴角扯了扯，带着几分自家产业的自得：“门面得撑住，莫让人看了笑话。”说罢，带着何苗与一众随从往楼梯走，脚步声沉稳，踏得实木台阶微微发颤，不多时便消失在三楼转角。

大堂里的客人见是大将军亲临，都下意识收了声，目光追着那一行人上了楼，又窃窃私语起来：“果然是何大将军的场子，排场就是不一样。”“听说今日要宴请百官，怕是有大事商议。”

我们这桌并未多言，蔡邕端着茶杯，眼尾余光扫过三楼方向，低声道：“何进今日摆酒，怕是为了鸿都门学纳新的事——近来不少世家想把子弟塞进去，他得借着这宴席定个章程。”

贾诩捻着胡须，接口道：“不止。主要是给殿下酒楼，宣传造势。

舅父今日设宴，一来是让洛阳的名流权贵、豪杰士子都来尝尝这醉仙楼的新奇酒菜，让大家知道咱们这儿的风味别处没有；二来也是让酒楼借着这场宴席扬名，日后生意兴隆，财源广进。

正说着，门口又走进两人，一下子把周遭的目光都引了过去。

头前那人二十七八岁，身量颀长，月白锦袍绣暗纹流云，腰悬鲨鱼皮鞘宝剑，紫水晶剑穗摇曳。面如冠玉，眉峰斜挑，眼神扫过处带着世家子弟的矜贵，正是袁绍袁本初。

跟在他身后的是曹操，身高七尺有余，肩背结实得像块锻打过的精铁，虽略显富态，却透着股内敛的劲力——那不是虚胖，而是常年习武养出的敦实，一双眼睛尤其亮，像藏着两团火，看人时仿佛能首透心底。他穿件墨色锦袍，袖口卷了半寸，露出腕上凸起的筋络，腰间剑鞘虽不华丽，却磨得光滑，显是常佩在用。

“孟德你看，”袁绍声音清朗，带着漫不经心，“都说这是何大将军的产业，门面倒比老字号气派。”他扫过价目匾，眉峰微挑，“‘英雄醉’三千钱？‘饺子’‘包子’倒是闻所未闻。”

曹操眯眼打量西周，目光在旋转桌上顿了顿，又落在邻桌烧鹅上，喉结微动：“价贵自有道理，先找座尝尝。”

两人选了靠窗空桌，离我们三丈远。曹操指着价目匾点单：“红烧鱼、水晶肘子、半只烧鹅、两盘青菜，加两笼水饺。”袁绍补充：“来壶‘英雄醉’。”

“这酒值三千钱？”曹操叫住伙计，声音带点沙哑却透着精明。伙计笑答：“烈得很！寻常人三盏就晕，您二位定觉值当！”

听着他们对话，我心里暗潮涌动：这便是日后说出“宁教我负天下人，休教天下人负我”的曹操，那位则是大名鼎鼎的袁绍袁本初，今日总算见着本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