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二章箭馆赐弓

道观的晨雾还未散尽，我披着素色锦袍站在山门阶前，对史阿吩咐：“去库房将李广的灵宝神弓取来，再带那了壶破甲箭，共西十五支，都备好随孤走。”

史阿应声而去，不多时便回来了——左手托着那把灵宝神弓，弓身暗金云纹在晨光里流转，右手提着个箭壶，壶口露出的箭簇闪着寒光，一看便知是锋利的破甲箭。他将两样东西稳稳抱着，对我躬身：“殿下，都备齐了。”

史阿便捧着随在我身侧，王越、典韦、淳于琼、于禁、乐进、李严等人紧随其后，一行人马踏着晨露往洛阳城而去。

马车碾过田埂，秋阳跃过山头，坡下农田翻着金浪，农人挥着新镰刀割稻，笑声顺着风飘上来。王越骑马护在车旁，看了眼史阿手中的弓，笑道：“殿下倒是细心，连箭都备齐了。”

“好弓配好箭，才不算辜负。”我掀帘望向洛阳方向，“也得配个能让它们显本事的人。”

进了洛阳城，穿过热闹街巷，王越指着前方院落：“到了。”

箭馆门楼朴素，“王记箭馆”的匾额笔力遒劲，朱漆木门斑驳，青铜门环发亮。王越叩门，一个年轻弟子探出头，见是师父，连忙拉开门：“师父，您回来了！”

院内比我想象的阔朗，足有六七亩地，铺着平整的青石板，缝隙里长着几丛青苔。迎面是三排房舍，构成个方方正正的院落——正房五间，青砖灰瓦，廊下立着两根红柱，门窗是厚重的榆木，刷着暗红色的漆；左右各三间侧房，屋顶铺着陶瓦，窗棂是镂空的花纹，看着倒也齐整。这第一层院子像个宽敞的西合院，正是弟子们的住处。

“往里走是二层院，习武用的。”王越边走边介绍，“三层院是我住的地方，就三间瓦房，简单。”

我们没往深处去，就在第一层院子的正房廊下站定。院子里闹哄哄的，三十多个孩子正在追逐，秦氏和郭氏坐在石阶上，手里拿着针线，眼睛却盯着孩子们笑。王毅正蹲在井边打水，见王越进来，手里的木桶“咚”地掉在地上，连忙起身行礼：“师父！”

王越点头，侧身让出身后的我：“这位是皇子殿下。”

王毅脸色一凛，连忙跪地叩首：“属下王毅，参见殿下！”

“起来吧。”我虚扶一把，目光扫过院子，“安置得不错。”

“目光落在院内——三十多个孩子正围着石磨嬉闹，秦氏与郭氏坐在石阶上笑看。这时东厢房的门开了，黄忠走了出来。

他三十上下，身高有1米九，身宽背阔如铁塔，肌肉在粗布短褂下虬结如老松。浓眉斜挑，大眼炯炯有光，狮鼻阔口衬得面庞刚毅，额下一缕黑髯齐整。见我时他眼中闪过惊疑，随即大步上前跪倒：“草民黄忠，见过殿下！”

“黄壮士快起。”我亲手扶起他，朗声道，“这便是为大汉而生的黄忠，黄汉升？孤等你很久了。”

黄忠身躯一震，喉结滚动，眼眶微红。王越在旁道：“进屋说话。”

正房客厅宽敞，梨木桌椅擦得发亮，墙上挂着一把剑，众人依次落座，我先对黄忠道：“汉升，这位是孤的武师，王越先生。”

王越拱手：“黄壮士。”

黄忠连忙回礼：“见过王先生。”

“这是史阿，王师高徒。”

史阿起身抱拳：“黄壮士。”

黄忠亦拱手还礼。

“这是典韦，力能搏虎。”

典韦瓮声瓮气地抱拳道：“黄壮士。”

黄忠见他身材魁梧，眼中闪过赞色，拱手道：“典壮士。”

我又一一介绍了淳于琼、于禁、乐进、李严，众人各自见礼，客厅里的气氛渐渐热络起来。

“对了，黄旭怎么样了？”我看向黄忠，语气放缓了些。

提到儿子，黄忠的神色柔和下来：“劳殿下挂心，昨日张机先生来看过了，说旭儿是先天脾胃弱，不算大病，开了方子，说静养三五个月就能好。”

“那就好。”我放下茶盏，“你就在这第一层院子住下，方便照看黄旭。等他好些了，再搬去道观——那里清静，也宽敞些。”

黄忠拱手道：“谢殿恤。”

我转头看向院外：“这些孩子，一会随孤一起回道观，孤己经让人安排好了住处。

弟子奉上热茶，我抿了一口，看向黄忠，笑问：“孤听闻汉升有百步穿杨的神射之技，可否拿你的弓来给孤一看？”

黄忠一愣，随即起身道：“殿下见笑了。”转身回房，片刻后取来一把弓——那弓看着确实旧了，木色暗沉，却保养得还算仔细，想来平日仍在用。

“这便是草民常用的弓。”黄忠双手捧着，语气里带着几分质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