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四章 扩招弟子 归途携童

客厅里的谈笑声正酣，张机说起医学辨识时兴致盎然，黄忠则不时插言问些跌打损伤的医治法子，连典韦都听得入了神。我转头看向王越，见他正捻着胡须沉思，便开口道：“王师，孤看这院中学剑的弟子，拢共也没几人了。”

王越抬眼：“殿下想说什么？”

“孤想再招些学剑的弟子。”我望着院中追逐的孩童，“就招百八十人，年纪在十五岁以下的，学个五六年，到二十岁上下，便能为孤所用了。”

“招什么样的人？”王越追问。

“附近的流民孤儿，或是贫寒子弟都行。”我解释道，“这些孩子吃过苦，性子定能沉下来，学剑也肯下苦功。”

王越抚须点头：“殿下说得是。周烈那小子底子扎实，教这些孩子剑术正好，他性子沉稳，也耐得住烦。”

“那就这么定了。”我颔首，“让周烈尽快抽出身，来箭馆主持这事。”

正说着，史阿从外面回来，拱手道：“殿下，马车雇来了，六辆，都在门外等着。”

“好。”我起身道，“汉升，你在此好生照看旭儿，等他好些了，孤再让人来接你们去道观。”

黄忠连忙起身：“殿下放心，草民省得。”

走出客厅，院中的孩子们己停下嬉闹，好奇地望着我们。黄忠的妻子站在廊下，见我出来，忽然上前一步，“噗通”跪倒在地：“草民黄氏，叩谢殿下救命之恩！若非殿下请来张神医，旭儿……旭儿还不知要受多少苦……”

她话音未落，秦氏与郭氏也牵着孩子跪了下来，秦氏哽咽道：“草民秦氏，谢殿下收留之恩！”

郭氏抱着，磕了个头：“草民郭氏，谢殿下活命之恩！”

三十多个孩子见状，也跟着纷纷跪倒，七嘴八舌地喊着“拜见殿下”，声音虽稚嫩，却透着真诚。

我连忙上前，先扶起黄氏：“夫人快起，黄旭能好起来，是张大夫医术高明。”又一一扶起秦氏与郭氏，“你们也起来，孤说过，到了洛阳，便有你们的活路。”

最后看向那些孩子，我笑着弯腰摸了摸最前面一个小男孩的头：“都起来吧，一会儿随孤回道观，那里有更大的院子，能让你们跑个痛快。”

孩子们眼睛一亮，纷纷爬起来，拍着手上的尘土，脸上露出雀跃的神色。

王毅与几个师弟己开始收拾行囊，将孩子们的衣物、秦氏郭氏的包袱往马车上搬。张机背着药箱走到我身边，拱手道：“殿下，草民先回济世堂了，明日再来给黄小公子复诊。”

“先生慢走。”我点头，“医学院的事，孤己让史阿告知周靖，他这几日便会寻场地，有劳先生多费心。”

“殿下放心，草民定当尽心。”张机深深一揖，转身离开了箭馆。

六辆马车在门口排开，孩子们你推我搡地往车上爬，秦氏与郭氏细心地数着人数，生怕落下一个。王越站在门旁，对我道：“殿下先行，属下随后安排好箭馆的事就来。”

“有劳王师。”我踏上马车，史阿、典韦等人骑马护在两侧。

马车缓缓驶动，孩子们的笑声从后面的车厢里传过来，混着车轮碾过青石板的“轱辘”声，格外热闹。我掀开车帘回望，箭馆的朱漆大门渐渐远去，黄忠与黄氏还站在门口挥手。

出了洛阳城，官道两旁的秋田愈发开阔，金黄的稻穗在风中起伏，像一片流动的海。车厢里，一个小女孩忽然问：“殿下，道观里有馒头吃吗？”

我隔着车帘笑道：“不仅有馒头，还有白面饼，管够！”

车厢里顿时爆发出一阵欢呼。我靠在车壁上，听着外面的马蹄声与孩子们的笑闹声，心里渐渐踏实起来——这些孩子，这些百姓，便是大汉的根。把根护住了，再施以雨露，总有一天，能长出参天大树来。

马车一路向西，朝着道观的方向驶去，秋阳将车影拉得很长，仿佛在大地上，写下了一行关于希望的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