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谈和可行

赵寻提笔给赵偃回了信。

“臣以为,谈和可行。但条件须硬。第一,秦军退出河东,不得在河东驻军。第二,秦国承认上党为赵国领土,不得再犯。第三,秦国赔偿粮食十万石。第西,两国互遣使者驻对方都城,以示诚信。”

赵寻写完之后看了一遍。

条件确实硬。但赵寻觉得赵国有资格开这个价。秦军前锋十万人全灭,白起和秦王在吵架,秦国现在的处境比赵国更难受。

信送出去之后赵寻去找了廉颇。

廉颇听到“谈和”两个字的时候脸色沉了一下。

“你同意谈和?”

“暂时的和。不是永远的和。”赵寻说,“将军,赵国的家底您比我清楚。再打下去我们撑不了多久。”

廉颇没有反驳。

老将军坐在舆图前面沉默了一阵。

“白起不会同意和谈的。他和秦王正在吵。如果秦王真的决定和谈,白起会更加暴怒。”

“那是秦国的事。”赵寻说,“白起和秦王的矛盾越大对我们越有利。”

廉颇看了赵寻一眼。

“你在算计白起。”

“我在算计秦国。”赵寻纠正了一下,“白起只是秦国的一把刀。刀再锋利,握刀的手如果犹豫了,刀就砍不下来。”

廉颇的嘴角动了一下。不知道是要笑还是要骂。

最终他什么都没说。

又过了十天。

赵偃的第二封信到了。

信里说秦国那边同意谈和了。秦王派了使者来邯郸。双方正在谈条件。

赵寻要求的西个条件秦国答应了三个。退出河东、承认上党主权、互遣使者。

唯一驳回的是赔偿十万石粮食。秦国说没有。

赵寻觉得秦国在装穷。但他没有坚持。十万石粮食是漫天要价,本来就是用来讨价还价的。

和约的基本框架定了。细节还要谈。但大方向确定了。

秦赵和谈。

战争暂时结束了。

赵寻在长子城的中军帐里收到这个消息的时候,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

不是如释重负的那种呼气。而是一种更复杂的感觉。像是跑了很久很久的马拉松,终于看到了一个补给站。

不是终点。只是补给站。

但能歇口气了。

赵六端着饭进来的时候发现赵寻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

“赵大,睡了?”

“没睡。在想事。”

“想什么?”

赵寻睁开眼看着天花板。

“想回邯郸之后该干什么。”

赵六把饭放在案几上。

“那还用想?回去之后吃好喝好,去看看您娘,然后该干嘛干嘛。”

赵寻笑了一下。

“该干嘛干嘛”。赵六说这话的时候大概不知道“该干嘛”有多少事。

铁矿要继续开。盐池要扩大产量。常平仓要推广到赵国其他地区。上党的驻军要整编。代郡的骑兵要补充损失。唐玖的暗队要继续清查秦国的暗桩。

还有韩仲。

韩仲在壶关养伤。赵寻要去看他。

还有赵母。

赵寻己经快半年没见赵母了。

还有一件事,赵寻一首放在心里没有说。

李牧。

赵寻在这场仗里和李牧并肩战斗了将近一个月。他对李牧的了解从“史书上的名字”变成了“一个真实的人”。

李牧不只是一个会打仗的将军。他是一个有远见、有耐心、有格局的人。

赵寻觉得,如果赵国想在这个乱世里活下去,光靠军事胜利不够。需要人。需要像李牧这样的人站在关键的位置上。

赵寻想把李牧从雁门关调出来。

不是调到邯郸当官。是让他管更大的事。

但这件事不急。先回邯郸再说。

赵寻收拾了一下桌上的东西,站了起来。

“赵六,收拾东西。”

“又要走?”

“回邯郸。”

赵六的脸上终于露出了真心实意的笑容。

“回邯郸好啊!额想额的鱼铺子了。”

赵寻看着赵六的笑容。

忽然想起了一件事。

“赵六。”

“嗯?”

“你那六坛醋浆的钱,我一首没给你。”

赵六愣了一下。

然后他眨了眨眼。

“赵大,您还记得这事?”

“当然记得。长平那会儿我说过十倍还你。”

赵六的嘴张了张。

他看着赵寻的脸。赵寻的脸上没有开玩笑的意思。

“赵大......”赵六的声音忽然有点哽,“那都是两年前的事了。额......额不要了。”

“为什么不要?”

“额也说不上来。”赵六搓了搓手,低下头看了看自己那把唢呐,又抬起头看赵寻,“额就是觉得......跟您走这两年,比卖一辈子鱼强。”

赵寻看着他。

赵六的脸上没有了平时那种油滑。是一种赵寻在他脸上极少见到的认真。

赵寻拍了拍赵六的肩膀。

“钱还是要给你的。但不是六坛醋浆的十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