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靠!还挺硬。”赵狗子朝旁边两个跟班使了个眼色。
两个小混混一左一右扑上去,死拽他的胳膊。
刘病己拼命挣扎。他个头小,力气也小。
三个人扭打在一起。
牙齿咬着下嘴唇,咬出了血。
胳膊被掰开。
馒头被抢走了。
赵狗子接过馒头,在手里掂了掂,嫌弃地皱起鼻子。
“就这破玩意儿,值得挨一顿打?”
他把馒头往嘴里塞了一口,嚼了两下,首接吐在地上。
“呸,馊的。狗都不吃。”
刘病己趴在地上。
他抬起头,看着被吐在泥地里的馒头渣。
那是丙伯的口粮。
没哭。
这世道哭没用。眼泪换不来半口吃的。
赵狗子蹲下来,拎起刘病己的衣领,上下打量。
“哟,这是什么?”
他看到了刘病己脖子上挂着的东西。
一匹沉香木马。
缺了半边蹄子。
木马被一根麻绳穿着,挂在脖子上。
在这片烂泥窝子里,这东西太扎眼了。一看就是个值钱物件。
“小杂种,你从哪偷的?”
赵狗子伸手去抓木马。
这木马不能丢。
这是他从小戴到大的东西。丙伯说过,这东西比命重要。
刘病己猛地张嘴,一口咬住了赵狗子伸过来的手背。
死死咬住,不松口。
牙齿磕到骨头。
“啊……!”
赵狗子惨叫一声,一拳砸在刘病己脑袋上。
刘病己被打得眼冒金星,松了口,整个人摔进泥里。
赵狗子看着手背上的牙印,血珠子往外冒。
怒火冲上了头。
他从腰后面摸出一把匕首。
“我今天非废了你。”
刀尖对准了刘病己的大腿扎下去。
“啪。”
一颗石子从巷口飞来,砸在赵狗子的右膝盖上。
赵狗子的右膝盖突然往内侧弯了一下。
不对。
不是弯。
是碎了。骨头碴子首接戳破了皮肉。
“啊啊啊啊啊……!”
赵狗子扔掉匕首,双手抱着膝盖倒在地上,满地打滚。
两个跟班傻了。
根本没看清怎么回事。
只听到“啪”的一声,赵狗子的膝盖就废了。
巷口传来脚步声。
一个戴斗笠的人走了过来。
手里拎着一根棍子。棍子上挂着一个布幡。
瞎子。
两个跟班对视一眼,撒丫子就跑,连赵狗子都不管了。贫民窟的规矩,遇上狠茬子,跑得慢的连命都没了。
赵狗子在地上嚎了半天,抬头看见那个瞎子走到跟前,吓得往后缩。
“滚。”
赵狗子连滚带爬,拖着那条废腿,从巷子另一头爬了出去。
巷子里安静下来。
刘病己趴在泥地里,满身是土。
他费力地撑起上半身,看着面前的人。
斗笠压着半张脸。看不清长相。
刘病己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胸口。
木马还在。
麻绳没断。
他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
“啪嗒。”
一个小瓷瓶掉在他面前。
“擦一擦。明天别在这条巷子蹲着了。”
刘病己伸手捡起瓷瓶,里面装着黄褐色的膏药。
他拔开塞子,闻了闻。
苦的。
金疮药。
贫民窟里这东西比肉还贵。黑市上能换五斗粗盐。
刘病己抬起头,张了张嘴想说谢谢。
瞎子己经转过身,慢慢往巷口走了。
“等等。”
刘病己从地上爬起来。一瘸一拐地追了两步。
“那个人……还会来找我。”
“赵狗子的哥在西巷收保护费。他膝盖废了,他哥不会放过我。”
瞎子的脚步慢了半拍。
“那你准备怎么办。”
刘病己站在原地。十岁的小身板上全是伤,两只拳头攥着。
脑子里转得飞快。
这瞎子能一颗石子废了赵狗子,肯定是个高人。
但他凭什么帮自己?
自己身上除了这匹木马,什么都没有。
“我打不过他哥。”
“那就跑。”
“跑不掉。丙伯腿瘸了,跑不动。”
瞎子停住了。
半天没出声。嘴里嚼着豆子。
这小子身上有一股劲。
丙吉。
三年了,断了腿还养着这小子。
不容易。
“你刚才护着那个馒头,挨了多少下?”
刘病己想了想。
“七八脚。两拳。”
“值吗?”
“丙伯三天没吃东西了。”
陆长生转过身。
嘴角牵了一下。
“挨打要记仇。”
刘病己愣住。
“打蛇打七寸。赵狗子的哥叫赵黑,在西巷第三家赌坊看场子。每天酉时从赌坊出来,走后巷小路回家。”
刘病己听着。
“后巷第二个拐角有个粪坑。坑口用两块烂木板盖着。木板底下挖深两尺,插几根削尖的竹签。”
刘病己的眉头皱起来。
这招够狠。赵黑走夜路看不清,一脚踩空掉进粪坑,竹签首接扎穿脚板。
“竹签不用太长。一拃就够。尖头抹上泥。粪坑里的泥。”
陆长生把一颗豆子弹到刘病己脚边。
“沾了这种泥的伤口,三天发烂,半个月下不了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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