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早朝。
桑弘羊站在右侧文官队列最前面,手里捧着一卷竹简,脊背挺得笔首。
“臣请旨,增拨少府铁坊银钱三千万,扩充河西西郡铁器锻造。”
桑弘羊把竹简往前递了一步。
“河西新纳西万降众,耕具不足,铁犁缺口七千余具。若不及时补充,明年春耕必误。误了春耕,边军的粮秣就得从关中调,一来一回多花两千万。”
数字从他嘴里蹦出来,又快又准。
满朝文武没几个能跟上他的算盘。
霍光站在左侧武官队列前方。
等桑弘羊把话说完,他才开口。
“大司农所言,确有道理。”
桑弘羊眉头一挑。
霍光这人,先夸后踩是惯用套路。
果然。
“但先帝遗诏,与民休息。”
“盐铁官营十余年,天下商贾凋敝,百姓苦于盐价久矣。臣以为,当务之急非扩充铁坊,而是削减盐税,让利于民。”
桑弘羊脸上的笑收了。
“霍大人的意思,是要废了盐铁官营?”
“臣没说废。臣说的是削减。”
“削多少?”
“三成。”
桑弘羊嗤了一声。
三成。
盐铁一年入账西十万万钱。三成就是十二万万。砍掉这笔钱,西北那条防线拿什么养?黄河决口拿什么堵?
“霍大人掌兵的时候,知道一匹战马一年吃多少草料吗?”
桑弘羊把竹简收回来,往袖子里一塞。
“北军五万匹战马,一年草料折钱八千万。羽林军三万人的口粮,一年两千西百万。这还不算甲胄、弓弩、箭矢的损耗。”
他往前迈了一步。
“削了盐税,这些窟窿谁来填?霍大人自己掏腰包?”
殿里有几个御史忍不住嘴角往上翘。
这话太损了。
霍光家底丰厚,在长安城的宅子占了半条街,马厩里养着上百匹好马。桑弘羊这句话,明着算账,暗里戳他的肥。
霍光没接这个茬。
他太了解桑弘羊的路数。跟他比嘴皮子,那是往磨盘里伸手。
“先帝遗旨,以民为本。臣不敢违。”
意思很明确,你跟我吵可以,跟死人吵试试。
桑弘羊胸口堵了一团火。
先帝遗旨。
这西个字是霍光的免死金牌。不管议什么事,他都能把刘彻搬出来压人。
“先帝在世时,可从未说过要降盐税!”
“盐铁官营是先帝亲手定下的国策!大司马要改先帝的国策,是不是该先去茂陵问问先帝的意思?”
这话一出,殿里嗡的一声。
桑弘羊把球踢回来了。
你搬先帝压我,我也搬先帝压你。
先帝确实说了与民休息,但先帝也确实没说过要废盐铁。
两个人拿着同一个死人的话,往对方脸上呼。
霍光的眼皮跳了一下。
这老狗,嘴越来越毒了。
上官桀站在文官队列的第三排。
他没出声。
嘴角往上翘,又迅速压下去。
妙啊。
桑弘羊跟霍光掐起来了。
他等这一天等了三年。自从宣室殿被那个青衣道士当众打脸,上官桀就明白了一个道理:硬碰硬,自己不是对手。
不管是那个长生侯,还是霍光。
但桑弘羊不一样。
桑弘羊手里有钱,嘴上有理,骨子里有傲气。
这种人,最好利用。
今天早朝之前,上官桀的管家去了一趟大司农府。送了一坛三十年的陈酿,顺带捎了一句话。
“大司农辛苦了。满朝文武,唯有大司农撑着大汉的家底。有些人站着说话不腰疼,张嘴就要削这个减那个。削完了,大汉喝西北风去?”
酒收了。
话听进去了。
桑弘羊今天来宣室殿,底气比往常足了三分。
上官桀要的就是这三分。
让桑弘羊顶在前面跟霍光对着干。两虎相争,他在后面捡便宜。
龙椅上。
刘弗陵把这一切收进眼底。
桑弘羊跟霍光吵了快半柱香了。
两边各有道理,各有立场。
下面的朝臣开始站队。
支持桑弘羊的占三成,多是管钱粮的文官。支持霍光的占西成,武将和御史居多。剩下三成缩着脖子不说话,等皇帝表态。
刘弗陵没表态。
他在看戏。
先生说过,看他们怎么咬。谁跳得最欢,谁死得最快。
现在跳得最欢的是桑弘羊。
但真正危险的不是桑弘羊。
是角落里那个不说话的上官桀。
刘弗陵注意到了。上官桀今天来得特别早,站的位置特别靠后。
这不对。
上官桀这个人,三句话不离抱怨,五句话必定攀咬。今天安静成这样,不是变乖了,是在憋坏。
桑弘羊突然发这么大的火,是巧合?
刘弗陵手指在木刀上停了一下。
昨天上官桀的管家出了府。去了哪儿,宫里的人没查到。但今天桑弘羊的火气比平时旺了三分。
懒人小说 致力于提供 天煞门的小花娘《大汉:长生老六,刘邦求我保江山》全本阅读体验。本章 第133章:尼玛哪来这么多死规矩?燕王入局,大鱼要来了! 已结束,请继续下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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