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春之后,长安城里多了一桩新鲜事。
各地诸侯王的使者扎堆进了京,有的送年礼,有的递折子,有的纯粹是来打听风向的。龙城大捷的消息传遍天下,匈奴被揍了一顿的事谁都知道了,但诸侯王们关心的不是匈奴,是皇帝。
一个敢往匈奴腹地捅刀子的皇帝,回过头来会不会也往他们身上捅?
忘忧酒肆。
午后没客人,陆长生趴在柜台上打盹。
前厅的门被人推开,脚步声急促。
“先生,朕遇到个人。”
刘彻的声音里带着一股子兴奋劲。
陆长生睁开一只眼。
“什么人?”
“一个叫主父偃的。齐地人,原来在诸侯王门下混饭吃,被人赶出来了,穷得连驿站都住不起,走了两个月才到长安。昨天在宫门口递了折子,值守的郎官嫌他臭,差点没让他进去。”
“折子写了什么?”
刘彻把竹简往柜台上一拍。
“先生自己看。”
陆长生坐起来,把竹简展开扫了一遍。
诸侯王势力太大,一个封国抵得上朝廷半个郡,兵强马壮,早晚要反。要削,但不能硬削。硬削是七国之乱的教训,逼急了狗都咬人。
得让他们自己把自己拆了。
陆长生的目光停在最后几行字上。
“诸侯王子弟众多,嫡长子继承封国,余子无寸土之封。若朝廷施恩,令诸侯王诸子皆得分封,则一国可裂为五、为十。名为皇恩浩荡,实则化整为零。不出三代,大国不复存在。”
陆长生把竹简放下来。
“这人在哪?”
“朕把他安排在驿馆住着,洗了个澡,吃了顿饱饭,现在估计还在睡。”
陆长生靠回柜台后面,拿起抹布擦了两下桌面。
“人是个聪明人。”
刘彻眼睛亮了。
“朕也觉得。这主意比晁错当年的削藩策高明十倍。晁错是拿刀硬剁,这个是拿糖喂死他们。先生觉得能用吗?”
“方向对,但不够。”
刘彻皱起眉。
“哪里不够?”
陆长生把抹布搭在肩上。
“他这个法子有一个漏洞。”
“什么漏洞?”
“诸侯王又不傻。朝廷下旨让他们把封地分给儿子们,他们凭什么听?你说是皇恩浩荡,他们心里清楚这是挖他们的根。嘴上答应,回去之后拖着不办,你能怎么样?总不能因为人家不分家就出兵打吧?”
刘彻愣住了。
他没想到这一层。
“那怎么办?”
“这道旨意,不能从你嘴里下。”
“什么意思?”
“你是皇帝。你下旨让诸侯王分地,那就是削藩,诸侯王会警觉,会抱团,会往长安递折子哭诉。七国之乱的教训在那摆着,朝里一大半老臣会跳出来拦你。”
刘彻咬着牙。
“那让谁下?”
“不让谁下。让诸侯王自己求着你下。”
刘彻的表情凝住了。
“你想想,一个诸侯王,正室嫡子一个,庶子五六个。嫡长子继承封国,其余的儿子什么都得不到。这些庶子长大了,个个都是王的血脉,吃穿用度跟嫡子差不了多少,但封地、爵位、权力,一根毛都分不着。”
“你觉得这些庶子心里痛快吗?”
刘彻的瞳孔缩了一下。
陆长生接着说。
“诸侯王不愿意分地,但他们的庶子巴不得分。你不用去逼诸侯王,你只需要做一件事——让全天下都知道,朝廷有这么一道恩旨,只要诸侯王愿意,庶子们都能封侯分地。”
“消息放出去之后,你什么都不用做。那些庶子会替你做。”
“他们会跑去跟自己的老子闹,跑去跟自己的嫡兄斗。一个家里头,有人想分家有人不想分,你猜最后会怎么样?”
刘彻的嘴角动了一下。
“自己打起来。”
“对。打到最后,谁也搞不定,只能来求朝廷做主。你到时候往那一坐,说'好吧,既然诸位王子都想封侯,朕就成全你们的孝心'。一道旨下去,名正言顺,谁也说不出不字。”
“因为不是你逼着他们分的。是他们自己求着你分的。”
“先生。”
“嗯。”
“这一招,比打仗还狠。”
陆长生拿起抹布把栗子壳扫进垃圾桶。
“打仗是杀人,这个是诛心。杀人容易结仇,诛心连仇都结不了。他们会感恩戴德,觉得皇帝是好人。但三代之后,那些大国全没了。”
刘彻在柜台前的长凳上坐下来,两手撑着膝盖。
他在想。
想了很久。
“先生,还有一个问题。”
“说。”
“那些分出去的小侯国,怎么保证他们不会再合回来?”
陆长生从柜台底下拿出茶壶,倒了一碗推过去。
“加一条。”
“什么?”
“分出去的侯国,只对朝廷负责,不再归原来的诸侯王管辖。纳税、征兵、司法,全部归郡县。也就是说,分出去的那一刻起,他们就不再是诸侯王的人了,是皇帝的人。”
懒人小说 致力于提供 天煞门的小花娘《大汉:长生老六,刘邦求我保江山》全本阅读体验。本章 第62章:顶级阳谋推恩令,让诸侯王哭着谢恩 已结束,请继续下一章。
本章共 1680 字 · 约 4 分钟阅读 · 章节有错误?点此报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