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楚生起了个大早。
昨晚那顿饭吃得舒坦,睡得也香,梦里都是白花花的银子往他怀里飞。
他洗漱完,换了身干净衣裳,溜溜达达往涤生文阁走。
走到街口,他就觉得不对劲。
往常这个时候,街上人不多,清清静静的。
今天怎么乌泱泱一堆人堵在那儿?
再走近一看,他心里咯噔一下。
涤生文阁门口,确实围着人。
但不是买东西的。
是看热闹的。
人群中间,隔着一丈来宽的距离,对面那家“翰墨斋”门口,摆了一张长条桌,桌上摞着一沓沓纸,几个伙计扯着嗓子喊:
“《北望》!楚三公子亲笔《北望》!一份只要三十文!”
“《静夜思》!二十文!二十文您买不了吃亏买不了上当!”
“《红袖歌》!最新出的《红袖歌》!二十五文!比对面便宜一半!”
楚生愣住了。
他挤进人群,凑到翰墨斋门口,拿起一张看了看。
纸是普通的纸,墨是普通的墨,字迹也还行,能看清。
但内容——
“云想衣裳花想容,春风拂槛露华浓。若非群玉山头见,会向瑶台月下逢。”
一个字不差。
他又拿起另一张。
“床前明月光,疑是地上霜。举头望明月,低头思故乡。”
依旧一字不差。
还是他的。
楚生站在那里,半天没说出话来。
旁边有人议论:
“嘿,这一样啊,那边便宜这么多,谁还去涤生文阁?”
“反正都是楚三公子的诗,该省省,该花花嘛。”
“就是就是,我买三份才花九十文,那边一份就五十文。”
“以后就来这儿买了,便宜。”
楚生扭头看了看自家店门口。
陈元朗站在那儿,脸涨得通红,手里攥着一沓纸,正跟几个客人解释什么。
“这才是楚公子开的正版店,别的地方都是假的,是盗版的,你怎么不听我说呢!”
那几个客人听完,摇摇头,转身就往翰墨斋走。
楚生走过去。
陈元朗看见他,眼眶都红了。
“楚兄!他们,他们……”
楚生拍了拍他的肩膀:“我知道了。”
他抬头看了看翰墨斋的招牌,又看了看那几张长条桌上堆成山的“他的诗”。
忽然笑了。
笑得陈元朗一愣。
“楚兄?你笑什么?”
楚生没说话。
他想起上辈子那些年被盗版支配的恐惧。
网文刚更新两章,盗版网站就同步上线。
电影刚上映半天,高清资源就全网飞。
软件刚发布一个版本,破解版就满天飞。
那时候他就想,这帮人怎么不去死?
现在好了,轮到他成了被盗版的那个。
他转过身,往回走。
陈元朗追上来:“楚兄?咱们就这么算了?”
楚生头也不回:“算?凭什么算?”
“这群家伙都跑到咱头上拉屎了。”
“那怎么办?”
楚生停下来,看了他一眼。
“你先回去,该卖卖,能卖多少卖多少,价钱暂时别动。”
陈元朗急了:“可是他们比咱们便宜——”
“我知道。”楚生说,“先撑两天,我回去想想办法。”
陈元朗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他点点头:“行,听你的。”
楚生大步走了。
接下来的一天,涤生文阁的生意是越来越差。
早上的时候,还能卖出去二十多份。
到了中午,就剩十几份来份。
守到下午,陈元朗守在门口整整一个时辰,才卖出去五份。
而对面的翰墨斋,门口则排起长队。
价钱一降再降,从三十文降到二十文,从二十文降到十五文,最后首接打出招牌:
“全场十文!童叟无欺!”
陈元朗气得首跺脚:“这帮孙子!这是要逼死咱们!”
楚生站在店里,看着对面乌泱泱的人群,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转身,进了后院。
后院不大,一间库房,一间他临时辟出来的“工作室”。
工作室里乱七八糟,堆着纸、墨、刻刀、木版,还有一些他这几天鼓捣出来的东西。
他在桌案前坐下,看着面前那块刚刻好的木版。
木版上刻着一个图案——不是字,是图案。
是他设计的“涤生文阁”专属印记。
一个方方正正的框,框里是几笔勾勒出来的图案,一株兰草,旁边一轮弯月。
兰草是涤,弯月是生。
合起来,涤生。
这个图案,他画了十几稿,最后定了这个。
简单,雅致,有辨识度。
但光有图案没用。
得让它印上去之后,别人仿不了。
他盯着那块木版,脑子里飞快地转着。
雕版印刷,这年头用的就是这个。
刻一块版,刷上墨,往纸上一印,完事。
但雕版有个最大的问题——太容易仿了。
只要有原版,或者有印出来的样品,找个好点的刻工,对着描,对着刻,三五天就能给你整出一模一样的。
懒人小说 致力于提供 饱了乔治《我就一抄诗的,怎么人人叫我宰相》全本阅读体验。本章 第23章 我去,盗版都跑我头上来了 已结束,请继续下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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