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这书写的真不错

红袖到底没走成。

柳氏在厨房里忙活了一个多时辰，炖了一只鸡，蒸了一条鱼，炒了三西个菜，摆了满满一桌。

那阵仗，比过年还隆重。

楚青婉从学堂回来，一进门就闻见了香味，书包都没来得及放就钻进了厨房，被柳氏一巴掌拍在脑门上。

“去去去，洗手去。”

她洗了手，跑到堂屋，看见红袖坐在桌边，惊讶的哇了一声，然后转头问楚生：“三锅，你怎么把这位漂亮姐姐拐回家了？”

楚生还没来得及回答，柳氏端着一盆鸡汤从厨房出来，接过了话茬。

“什么叫拐来的，这是你三哥朋友来家里看望你三哥。”

“什么朋友？”楚青婉眨巴着眼睛。

柳氏看了楚生一眼，笑得意味深长。

“很好的朋友。”

楚生扶额。

楚天阔坐在上首，板着脸，端着茶碗，目光在红袖身上扫了一下，又扫了一下，然后清了清嗓子，说了一句。

“吃饭吧。”

红袖坐在楚生旁边，低着头，筷子捏得紧紧的，整个人绷得像一根弦。

她见过大场面，倚翠楼里什么样的客人都有，她从来没怵过。

但坐在楚家的饭桌上，被楚生的母亲一边夹菜一边笑眯眯地看着，她比见了顺天府的人还紧张。

“红袖姑娘，来，尝尝这个鸡，我炖了一个多时辰，肉都烂在骨头里了。”柳氏一筷子夹了个鸡腿，稳稳当当地落在红袖碗里。

“谢谢伯母。”红袖的声音小得像蚊子。

“别客气别客气，就当自己家。”柳氏又夹了一筷子鱼。

“这鱼是早上刚从市场上买的，新鲜着呢，你尝尝。”

红袖的碗里很快就堆成了一座小山。

楚青婉扒拉着饭，眼睛滴溜溜地在红袖和楚生之间转来转去，忽然冒出一句。

“三锅，你是不是真的要娶这个漂亮姐姐做我嫂子？”

满桌安静了一瞬。

楚生差点被米饭呛死。

红袖的脸红得像煮熟的虾。

柳氏笑得合不拢嘴，伸手摸了摸楚青婉的脑袋：“你个小人精，什么都懂。”

楚天阔放下筷子，看了楚生一眼，又看了红袖一眼，端起茶碗抿了一口，面无表情地说了一句：“吃饭的时候少说话。”

楚让坐在对面，一首没怎么吭声，这时候忽然开口，语气温和：“红袖姑娘，生儿这人有时候不太靠谱，你多担待。”

楚生瞪了他一眼：“哥，你是我亲哥吗？”

楚让端起酒杯，嘴角微微上扬：“是亲哥才说实话。”

楚缘坐在楚让旁边，掩着嘴笑，笑完了给红袖倒了一杯茶，轻声说：“红袖，你别理他们，我们家就这样，热闹。”

红袖接过茶，眼眶有点红。她低着头，小声说了一句：“谢谢。”

不是谢这杯茶，是谢这一桌子的人。

她在倚翠楼待了这么多年，见过太多虚情假意。

楚家的饭桌上没有那些东西，柳氏的唠叨是真的，楚青婉的童言无忌是真的，楚让那句“不靠谱”是真的，就连楚天阔那张板着的脸，也是真的。

她从来没想过，有一天会坐在这样一张桌子旁边。

楚生看了看红袖，又看了看一家人，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

他端起酒杯，站起来。

“爹，娘，大哥，二姐，还有小青婉——”他顿了一下。

“我敬你们一杯。”

“三锅，我不会喝酒。”楚青婉抗议。

“那你喝汤。”

一家人笑了起来。

笑声从堂屋里传出去，飘在楚家院子的上空，和枣树的叶子一起，在夜风里摇摇晃晃。

第二日一早，涤生文阁开门了。

陈元朗把门板一块一块卸下来，码在墙角，然后转身从柜台上抱起一摞新印的书，摆在门口最显眼的位置。

旁边竖了一块牌子，上面写着几个大字：

聊斋志异续篇 今日开售

有人路过，看了一眼，愣了一下，又看了一眼。

“涤生文阁开门了？”

“不是被封了吗？”

“什么时候开的？”

陈元朗站在门口，笑眯眯地不说话。

第一个人停下来，翻了翻那本书，掏钱买了一本。

第二个人也停下来，也买了一本。

第三个人没带够钱，急得抓耳挠腮，问陈元朗能不能赊账。

陈元朗说不行，那人一溜烟跑回家取钱去了。

消息传得比风还快。

不出半日，涤生文阁门口排起了长队。

读书人、商贩、甚至几个穿着官袍的小吏，都混在队伍里，伸着脖子往前看。

“前头快点儿！我等着看聂小倩呢！”

“你才看到聂小倩？我都看到婴宁了，那姑娘笑得我一整天都高兴。”

“别吵别吵，我先来的。”

陈元朗忙得脚不沾地，收钱、递书、找零，手都抖了。他抽空看了楚生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