队伍开拔那天,李自成站在队列里,看着远处渐渐远去的京城。
那一声声怒吼还在耳边回响。
“日月山河永在,大明江山永在,明军威武!”
他攥紧了手里的长枪。
张献忠骑马过来,咧嘴笑道:“自成,想啥呢?”
李自成摇摇头。
张献忠道:“俺可激动了。终于要打仗了。”
李自成看了他一眼,忽然问:“你不怕?”
张献忠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
“怕?怕啥?秦将军教了咱三个月,陛下又亲自送行,要是还怕,那不成废物了?”
李自成没说话,但嘴角微微上扬。
远处,传令兵骑马跑来。
“李把总!张把总!前锋营加速前进!天黑之前要赶到密云!”
李自成点点头,一夹马腹。
“走。”
马蹄声隆隆,队伍往北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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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初三,喜峰口。
蓟镇总兵尤世威站在城墙上,看着远处那支正在靠近的大军。
两万人,打着京营的旗号。
他身边的副将低声道:“总兵大人,京营来换防了。咱们终于能歇歇了。”
尤世威没说话,只是盯着那支队伍。
队伍整齐,步伐一致,看着确实像那么回事。
可京营的兵,打过仗吗?
他心里没底。
队伍越来越近,领头的几个军官骑马过来,翻身下马,朝他抱拳。
“末将李自成,奉旨率京营前哨营换防喜峰口。请尤总兵验明关防。”
尤世威接过关防文书,看了一遍,点点头。
“李把总辛苦。进去吧。”
李自成翻身上马,带着队伍进了关。
尤世威站在城墙上,看着那些士兵一个一个走进城门。
他忽然问身边的副将:“你觉得这些人,能打仗吗?”
副将想了想,道:“看着还行。就是没上过阵。”
尤世威点点头,没再说话。
没上过阵,谁知道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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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自成站在喜峰口的城墙上,望着关外的方向。
关外,是一望无际的山林。再往北,就是蒙古草原。
他知道,皇太极的大军,就在那片草原的某个地方。
张献忠走过来,站在他身边。
“自成,你说建奴会来吗?”
李自成沉默了一会儿,然后道:“会。”
张献忠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李自成摇摇头。
他说不上来。
但他就是知道。
远处,夕阳西斜,把整片山林染成一片金黄。
李自成忽然想起秦良玉说过的话。
“上了战场,靠的是你们身后的人。”
他转过身,看着关内那些正在安营扎寨的士兵。
那些人,就是他身后的人。
城墙上,风吹得旗帜猎猎作响。
那面大明的旗帜,在夕阳下格外鲜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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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间,北京城,乾清宫。
袁崇焕跪在御案前,双手捧着一份厚厚的奏疏。
“陛下,这是臣的《平辽方略》。”
朱由检接过,一页页翻看。
奏疏写得很详细。从辽东的形势分析,到建奴的虚实判断,从边军的现状,到未来的作战方略。洋洋洒洒数千言,最后,袁崇焕写道:
“倘皇上假臣便宜,五年而东夷可平,全辽可复。若五年不效,臣甘当军法。”
朱由检看完,沉默了很久。
五年平辽。
这西个字,在历史上,是袁崇焕的雄心,也是他的催命符。
可他知道,袁崇焕做不到。
不是因为他无能,是因为建奴不是那么好平的。后金立国己十余年,兵强马壮,皇太极又是雄主。五年平辽,谈何容易?
但他还是点了点头。
“袁爱卿,朕准了。”
袁崇焕抬起头,目光灼灼:“陛下圣明!臣必不负重托!”
朱由检看着他,忽然问:“袁爱卿,你知道朕为什么准你吗?”
袁崇焕愣了一下。
朱由检站起身,走到窗前。
“五年平辽,朕不信。”
袁崇焕脸色一变。
朱由检转过身,看着他,缓缓道:“但朕需要你去辽东。需要你去守宁远,去守锦州,去把建奴挡在关外。朕不需要你五年平辽,朕需要你五年之内,不让建奴踏入关内一步。”
袁崇焕怔住了。
朱由检继续道:“你说五年平辽,朝堂上那些人听了,会觉得你有本事,会支持你。朕准你,是给你一个名分,让你可以放手去干。但朕心里清楚,五年平不了辽。”
他走到袁崇焕面前,看着他的眼睛。
“袁爱卿,朕把辽东交给你,不是指望你五年平辽。是指望你五年之内,给朕守住防线,给朕争取时间。”
袁崇焕沉默了。
他忽然发现,这个年轻的皇帝,比他想象的要清醒得多。
“臣明白了。”他叩首道。
朱由检把他扶起来。
“你需要的粮饷,朕给。你需要的兵权,朕给。但你也要记住,辽东不是你一个人的辽东。毛文龙在东江,牵制建奴后方,你要和他配合,不许生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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