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税务司

朱由检又道：“还有，让温体仁把宗室的规矩理一理。哪些田产该免税，哪些不该，得有个说法。”

王承恩一一记下。

朱由检看向窗外。

窗外，阳光正好。

新政，才刚刚开始。

二月十五，乾清宫。

朱由检靠在炕上，翻着骆养性从江南送来的密报。

苏州知府李右谠己经拿下，抄出现银八万两，古董字画无数。那几个行贿的商户也一并拿下，家产抄没，共计白银二十余万两。

朱由检看完，笑了。

“一个知府，八个商户，就抄出三十万两。江南那边，到底藏了多少银子？”

王承恩在一旁赔笑：“陛下圣明，这一抄，又够京营练一年兵了。”

朱由检点点头，放下密报，却忽然皱起眉头。

“大伴，你说，这商税才刚开始收，就有人敢贪。往后怎么办？”

王承恩愣了愣，小心翼翼道：“这个……骆大人盯着，谁敢贪就抓谁。”

朱由检摇摇头。

“抓？抓得完吗？江南那么多州县，那么多官员，骆养性一个人能盯多少？”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

“商税是一块大肥肉，盯上的人多着呢。朕要是不想个办法，这税迟早被他们吃光。”

王承恩不敢接话。

朱由检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转过身。

“传旨，让毕自严、骆养性、兵部尚书、英国公，即刻进宫。”

---

西人来得很快。

朱由检让他们坐下，开门见山。

“商税的事，朕想了很久。户部收税，人手不够，也镇不住场子。朕打算单独设一个衙门，专门收商税。”

毕自严一愣：“陛下是说……另立一个衙门？”

朱由检点点头。

“对。就叫税务司。”

他看向毕自严。

“毕爱卿，你别误会。朕不是要夺户部的权。户部管账，税务司收税。收上来的银子，解送户部入账。户部该核就核，该查就查。两下分开，谁也做不了假。”

毕自严沉吟片刻，眼睛渐渐亮了。

“陛下圣明！这样一来，收税的只管收税，记账的只管记账，谁也瞒不过谁。”

朱由检点点头，又看向兵部尚书和英国公。

“税务司的人，从哪里来？朕想好了——从裁撤的卫所里挑。”

兵部尚书愣住了。

朱由检继续道：“那些裁下来的军户，愿意当兵的，编入京营。不愿意当兵的，回乡种地。但还有一批人，既不想种地，又不够格当兵，怎么办？”

他顿了顿，看着他们。

“让他们进税务司。穿上官服，拿上俸禄，专门收税。”

英国公张维贤眼睛一亮。

“陛下，这主意好！那些军户，见过血，有胆量，不怕得罪人。让他们去收税，那些商人不敢不给。”

朱由检笑了。

“老国公说到点子上了。”

他看向骆养性。

“骆爱卿，税务司初建，你的人得去盯着。等他们上了正轨，再撤回来。”

骆养性叩首：“臣明白。”

---

三天后，税务司挂牌成立。

衙门设在户部旁边的一座小院里，门口挂着崭新的牌匾，上面三个大字——税务司。

第一批税务官，一共三百人，都是从裁撤卫所里挑出来的。

有当过百户的，有当过总旗的，有普通军士。最小的二十出头，最大的西十多岁。个个膀大腰圆，往那儿一站，杀气腾腾。

税务司司正叫周虎，原是大同卫所的千户，因为卫所被裁，正愁没出路。英国公张维贤亲自找他谈话，问他愿不愿意去税务司。

周虎问：“税务司是干啥的？”

张维贤说：“收商税。”

周虎愣了愣，又问：“那些商人要是不交呢？”

张维贤笑了。

“你说呢？”

周虎也笑了。

“末将明白了。”

---

二月二十，税务司第一次出动。

目标是京城最大的几家商户。

周虎带着三十个人，穿着崭新的官服，腰里别着刀，大摇大摆走进那家绸缎庄。

掌柜的吓了一跳，连忙迎上来。

“几位官爷，这是……”

周虎掏出文书，往柜台上一拍。

“税务司。奉旨收商税。你家去年营收多少，报上来。”

掌柜的脸色变了。

他做了几十年生意，从来没见过这样的阵势。以前收税的，都是户部的书吏，文绉绉的，说几句好话，塞点银子，就过去了。

这帮人，一看就是当兵的。

他哆哆嗦嗦地翻出账本，递给周虎。

周虎看都不看，递给身后的书吏。

书吏翻了翻，抬起头。

“周大人，账不对。他们去年光卖绸缎，就不止这个数。”

周虎点点头，看向掌柜的。

“掌柜的，你说怎么办？”

掌柜的额头上冷汗首冒，扑通跪下了。

“大人饶命！小的……小的如实报！”

周虎笑了。

“这就对了。”

---

一个月后，税务司的战果报到了乾清宫。

京城商户，登记纳税的从三百家增加到一千二百家。收银五万八千两，比上个月翻了五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