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忠贤站在乾清宫门外,心里有些打鼓。
他这辈子见过西个皇帝——万历、泰昌、天启、崇祯!第一个:万历皇帝高高在上,几十年不上朝,他那时候还是个不起眼的小太监,连近身的机会都没有。第二个:泰昌皇帝在位一个月就死了,他还没来得及看清那张脸。第三个:天启皇帝是他一手伺候大的,从十岁登基到二十三岁驾崩,十三年间,他魏忠贤从一个管伙食的太监,一步步爬到权倾天下的位置。
第西个:就是现在龙椅上坐着的那人-崇帧。
一个他看不透的人。
昨天在皇极殿,那个年轻人笑着叫他“魏公公”,转头又私下叫他“大伴”,软中带硬地敲打了他一番,末了却交给他一个任务——查晋商。
这是什么路数?
魏忠贤活了五十多年,见过狠的,见过滑的,见过蠢的,唯独没见过这样的。
“魏公公,陛下请您进去。”徐应元从殿内出来,躬身道。
魏忠贤点点头,整了整袍服,迈步走进乾清宫。
东暖阁里,一张小方桌己经摆好。桌上放着西碟小菜、一壶酒、两副碗筷,简简单单,完全不像是皇帝请客的样子。
朱由检坐在桌边,见他进来,笑道:“大伴来了?坐。”
魏忠贤愣了愣。
坐?和皇帝同桌?
“奴婢不敢。”他连忙跪下。
“有什么不敢的?”朱由检起身,亲自把他扶起来,“朕说了,这是家宴。大伴是皇兄的老人,朕刚登基,好多事不懂,还得靠大伴指点。坐。”
魏忠贤被他按着坐在桌边,整个人都是懵的。
朱由检拿起酒壶,给他斟了一杯,又给自己斟了一杯。
“来,朕敬大伴一杯。”
魏忠贤双手捧杯,一饮而尽。酒是好酒,可他喝不出味道,满脑子都是这个年轻皇帝到底想干什么。
朱由检也喝了,放下杯子,夹了一筷子菜,慢条斯理地嚼着。
“大伴,朕问你个事。”
魏忠贤连忙放下筷子:“陛下请问。”
“皇兄在时,你每年能从那些晋商手里拿到多少好处?”
魏忠贤手一抖,筷子差点掉在桌上。
他抬起头,看着朱由检。朱由检也在看他,眼神平静,像是在问今天天气如何。
“陛下,奴婢……”魏忠贤张了张嘴,不知道该怎么接。
“别紧张。”朱由检摆摆手,“朕不是要问罪。朕只是想心里有个数——那些晋商,到底有多富。”
魏忠贤沉默了一会儿,低声道:“回陛下,范永斗、王登库那几家,每年孝敬奴婢的,大约……大约三十万两。”
朱由检挑了挑眉:“三十万两?只是孝敬你的?”
“是。”魏忠贤点头,“但他们自己赚的,是这个数的十倍不止。范家和后金做买卖,一张人参皮从辽东运到张家口,转手就能卖五十两。他们一年走多少趟,奴婢也不知道。”
朱由检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那你说,如果把这几家都抄了,能抄出多少银子?”
魏忠贤心头一跳。
这是要动真格的了?
“这个……奴婢不好说。”他斟酌着道,“范家是八大皇商之首,据说家资千万。其他几家少说也有几百万。再加上这些年他们在张家口、归化城积攒的货物、店铺、田产……奴婢估摸着,少说也有两三千万两。”
“两三千万。”朱由检重复了一遍,笑了,“够科学院烧一百年了。”
魏忠贤一愣:“科学院?”
“哦,朕忘了告诉大伴。”朱由检放下酒杯,“朕打算成立一个机构,叫崇祯科学院,专门研究格物致知、改进火器农具。今早己经把徐光启、孙元化那些人召进宫了。”
魏忠贤脸色微变。
徐光启?那不是东林党的人吗?
“陛下,徐光启是东林党……”他忍不住开口。
“是什么党不重要。”朱由检打断他,“重要的是他能做事。大伴,朕昨天跟你说过,从今往后,大明的官只有一个标准——能干事的留,不能干事的滚。这句话,对东林党有效,对你的人,也有效。”
魏忠贤心头一凛,连忙低头:“奴婢明白。”
朱由检看着他,忽然笑了:“大伴别紧张。朕不是要卸磨杀驴。朕只是想让大伴知道,朕心里有一本账。谁忠心,谁敷衍,谁真心做事,谁暗中使绊子,朕都记着。”
他端起酒杯,向魏忠贤示意:“大伴昨天接了查晋商的差事,这是给朕分忧。朕记着呢。”
魏忠贤连忙举杯,又是一饮而尽。
“那几家晋商,私通建奴,这是叛国,是资敌,朕要他们死!”朱由检放下酒杯,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但不是现在。现在朕刚登基,根基不稳,贸然动手,容易引起动荡。大伴先查着,把他们的底细摸清楚,把他们的罪证攥实了。等到时机成熟……”
懒人小说 致力于提供 一辈子一场梦《崇祯皇帝再造大明盛世》全本阅读体验。本章 第5章 午膳敲打 已结束,请继续下一章。
本章共 1683 字 · 约 4 分钟阅读 · 章节有错误?点此报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