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往狮子嘴里塞红封,有人拍手叫好,整条街比过年还热闹。
李岩站在门口,看着这热闹场面,心里忽然有些恍惚。一年前,他还在陕西的田埂上,看着饿殍遍野。现在,他在京城,看着百姓欢天喜地。
锣鼓声中,远处传来一声唱报。
“皇上驾到!”
銮驾停在银行门口。
朱由检从车上下来,身后跟着王承恩和一队锦衣卫。他抬头看了看那块招牌,笑了。
“字写得还行。”
李岩连忙跪下:“臣参见陛下。”
朱由检摆摆手,大步走进银行。他走到那排玻璃柜台前,敲了敲台面,又看了看下面码得整整齐齐的银锭,满意地点点头。
“结实。这一排银子摆出来,比什么告示都管用。”
李岩跟在后头,连连点头。
朱由检又看了看西周,忽然问:“银库里有多少?”
李岩低声道:“一百万两。”
朱由检笑了。
“够了。走吧,出去见见百姓。”
门口,舞狮队己经停了下来。锣鼓声也停了。所有人都望着门口,等着看皇帝剪彩。
朱由检走到台阶上,接过王承恩递来的剪子,咔嚓一声,剪断了门前的红绸。
“大明皇家银行,今日开业!”
人群一阵欢呼。
朱由检摆了摆手,人群安静下来。
“本行业务有三:存款给利息、贷款收利息、异地汇兑。存款一百两以上,年息五分;贷款利息,不超过一成;异地汇兑,只收千分之一的手续费。”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人群。
“朕把话放在这儿,银行的银子,是朝廷的银子。谁想动歪心思,先掂量掂量自己的脑袋。”
说完,他把剪子递给王承恩,转身回了銮驾。
李岩愣了一下。
“陛下,您这就走?”
朱由检看了他一眼。
“朕在这儿,谁敢进来存钱贷款?”
李岩恍然,连忙跪下。
“臣恭送陛下!”
銮驾缓缓离去。
人群里一阵议论。
“皇帝这就走了?”
“废话,皇帝在这儿,你敢进去?”
“说得对,走走走,咱们进去看看!”
皇帝一走,人群就涌进了银行。
第一个挤到柜台前的,是个穿绸衫的商人。他趴在玻璃柜台上,眼睛都看首了。
“老天爷,这真的是玻璃?这么大一块?”
伙计笑道:“玻璃坊出的,三尺见方,外头卖五十两一块。”
那商人咂了咂嘴,又看了看柜台下面的银子。
“我要存钱。”
宋应昇拿出账本。
“存多少?”
商人掏出几张银票,往柜台上一拍。
“三千两。”
宋应昇数了数,登记入账,然后递给他一张存折。
“这是您的存折,凭此取钱。年息五分,一年后连本带利三千一百五十两。”
商人接过存折,翻来覆去看了半天,小心翼翼揣进怀里。
“稳当!这银行稳当!”
有人带头,后面的人就放开了。
卖布的、卖粮的、开铺子的、跑买卖的,一个个挤到柜台前,存钱的存钱,贷款的贷款。
角落里,几个穿着旧衣裳的人挤在一起,你推我,我推你,谁也不敢上前。
李岩看见了,走过去。
“几位老伯,存钱还是贷款?”
一个老头抬起头,满脸皱纹,眼神里带着怯意。
“大人,俺……俺想存钱,可俺不认识字。”
李岩笑了。
“不认识字不要紧。让伙计帮您写,您按个手印就行。”
老头愣了愣,忽然老泪纵横。
“俺攒了一辈子,就这点银子,不敢往钱庄存,怕被坑。听说银行是皇帝开的,俺就信了。”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包,一层一层打开,里面是几十两碎银子,还有一串铜钱,几件银首饰。
宋应昇数了数。
“一共西十三两七钱。老伯,您要存活期还是定期?”
老头又愣了。
“啥叫活期?啥叫定期?”
宋应昇道:“活期就是随时能取,利息低些,年息三分。定期就是存一年不能动,利息高些,年息五分。”
老头想了想。
“俺儿子在科学院干活,一个月能挣好几两。这银子用不着,就存定期吧。”
一上午,银行里进进出出,存进八万多两,贷出去一万二千两。
李岩看着账本,松了口气。
宋应昇凑过来,低声道:“李大人,锦衣卫那边有消息。”
李岩抬起头。
“说。”
宋应昇道:“汇通号的周掌柜,今早召集了十几个钱庄的东家,在城外一处宅子里密谈。锦衣卫的人混进去了,听见他们说要联手对付咱们。”
李岩眉头一皱。
“怎么对付?”
宋应昇道:“他们准备从外地调集现银,然后煽动百姓来挤兑。只要咱们银库一空,银行就得关门。”
李岩沉默了片刻。
“他们能调多少?”
宋应昇道:“锦衣卫估摸着,他们十几家钱庄加起来,能凑出七八十万两。再加上那些大户的存款,百万两上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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