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栓动步枪

“今日起，你们要将这十六个字，刻在骨头上，记在心坎里。”

“进了皇家军校的门，你们便不再是只为自己活的凡夫俗子。你们的命，是大明的命，是天下百姓的命，是身后万里河山、父母妻儿的命！”

“他日战场上，你们心中唯有一个念头，打赢！打赢，方能保家卫国，方能活着归乡；打输，便是马革裹尸，血染疆场，无颜见江东父老！”

他顿了顿，目光再次扫过全场，语气骤然一松：“若是有人此刻心生怯意，怕苦、怕累、怕死，现在便可转身离去，朕绝不追究，更不怪罪。”

操场之上，三百名学员如磐石般伫立，纹丝不动，没有一人回头，没有一人退缩，唯有寒风卷雪，拂过他们坚毅的脸庞。

朱由检看着眼前的景象，嘴角终于勾起一抹释然的笑意，眼中满是赞许：“好！不愧是朕大明的铁血儿郎！既然选择留下，便要遵朕的规矩，受朕的磨砺，淬炼成大明的栋梁将才！”

说罢，他转身看向身旁的卢象升，语气郑重：“卢爱卿，军校开训，交由你全权执掌，不必姑息，严格操练！”

卢象升大步上前，单膝跪地，抱拳领命：“臣，遵旨！定不负陛下所托，不负天下厚望！”

朱由检微微抬手，卢象升起身，迈步走上点将台中央，接过了执掌军校的重任。

卢象升一身戎装，身姿挺拔，清了清嗓子，声音洪亮如钟：“今日，是你们踏入军校的第一日。在场诸位，皆是从边关血战中归来的老兵，见过血，打过仗，摸过刀枪，可我今日要首言告知，你们从前的战法、旧例、老规矩，在新式火器与新军制面前，己然过时！”

他转身指向身后的黑板，目光锐利：“从今日起，你们要摒弃旧念，学习新学！识字明理，算账筹粮，识图辨向，操演栓动步枪，投掷手榴弹，挖掘防御战壕，研习新式阵法！”

“军校不留庸人，学不会者，淘汰！怕苦怕累者，淘汰！心存异志者，淘汰！唯有强者，方能留下，方能成为大明新军的骨血！”

台下三百人依旧岿然不动，眼神愈发坚定，没有一人因严苛的规矩而有半分动摇。

卢象升见状，满意地点头：“既如此，军校第一课，正式开始！”

晨光微熹，教室里炭火盆烧得通红，驱散了窗外的寒意。三百名身材魁梧、五大三粗的老兵，规规矩矩地坐在木桌前，手中握着一支细细的铅笔，低着头，一笔一划地在纸上描红，模样笨拙却无比认真。

这铅笔，乃是科学院方以智率能工巧匠新制而成，石墨碾粉，混以黏土，压成细芯，夹于两片实木之间，书写顺滑，无需磨墨洗笔，远比传统毛笔便捷，最适合军中速成识字。

李自成坐在教室第一排，掌心粗糙的大手紧紧攥着铅笔，指节微微泛白。他常年握刀持枪，手掌布满厚茧，此刻捏起纤细的铅笔，显得格外笨拙，写出来的“大明”二字歪歪扭扭，却依旧一笔一划，格外用心。

秦良玉从教室后方缓步走来，俯身看了一眼他纸上的字迹，微微点头，语气沉稳：“力道尚可，静心多练，必能精进。”

李自成重重点头，抿着嘴，继续埋头书写，不敢有半分懈怠。

张献忠坐在后排，早己急得满头大汗。他天生手劲大，不过片刻功夫，手中的铅笔己经断了三根，粗糙的指尖将白纸戳破两个大洞，纸上的字迹歪歪扭扭，如同鬼画符。

旁边的学员憋着笑意，却不敢出声，只能低头强忍。

秦良玉走到他身旁，看着纸上一片狼藉，无奈开口：“你这哪里是写字，分明是拿刀杀人。”

张献忠挠了挠头，满脸讪讪：“秦将军，俺天生手重，握不住这细玩意儿。”

秦良玉神色一正，语气严肃：“手重无妨，心要细。战场之上，军令一字之差，便可葬送数百弟兄的性命。今日连字都写不端正，他日如何看懂军报，如何传令三军？”

张献忠闻言，浑身一震，脸上的嬉皮笑脸瞬间消失，低下头，握紧铅笔，沉下心来，慢慢描摹，再不敢有半分马虎。

午后，日头稍暖，枪械课准时开讲，主讲之人正是科学院主事方以智。

他手持一支锃亮的新式栓动步枪，走上讲台，动作娴熟地将枪身拆解，零件整齐摆放在桌上，逐一细致讲解：“此乃栓动步枪，与旧日军中火铳截然不同，无需火绳引燃，只需扣动扳机，便可击发。打完一发，拉动枪栓，子弹自动上膛，连续击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