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被服厂

“月饷一两五钱，管吃管住，入军即发军装，教习武艺枪炮……”告示上的文字被人高声念出，围观的青壮百姓无不心动。在这灾荒连年、生计艰难的年月，这样的待遇，无异于天降生路。

不多时，招兵点前便排起了长长的队伍，青壮们争先恐后，唯恐错失名额。

与此同时，河南、山西、山东、湖广、川陕各地，三十队招兵人马相继抵达，一张张招兵告示贴满州县村镇，新军的名号与优厚待遇，如同春风一般吹遍中原大地。

被服厂的工地上，数百名工匠日夜赶工，夯土、砌墙、架梁、铺瓦，一派热火朝天的景象。李岩几乎每日都亲临工地，紧盯进度，协调物料，解决难题，一刻也不敢放松。

“李大人，厂房主体眼见就要落成，可科学院的新式机器迟迟未到，咱们即便建好厂房，也无法开工啊。”管事的刘嫂子是个手脚麻利、性子爽快的妇人，此刻却急得团团转。

李岩沉声道：“机器己在研制收尾，科学院答复，下月便可运送第一批样机到场。你此刻便着手招工，专挑心灵手巧、做事麻利的妇人，越多越好，先做好人手准备，待机器一到，便能立即投产。”

刘嫂子领命，当即派人西处张贴招工告示。不过三日，便招来五百余名妇人，皆是家境贫寒、渴望谋生的女子。可人招齐了，机器却依旧未到，五百多名妇人只能坐在空荡荡的厂房里，大眼瞪小眼，无所事事。

刘嫂子急得火上眉梢，天天跑到科学院门口堵方以智，软磨硬泡，寸步不让。

“方大人，您行行好，先给我们几台机器练练手！五百多号人天天闲着，坐吃山空，这可如何是好！”

方以智被她连堵三日，实在无可奈何，只得将第一批刚刚试制成功的十台缝纫机先行运送至被服厂。

刘嫂子看着眼前孤零零的十台缝纫机，当场傻了眼，哭笑不得：“方大人，咱们五百多人，您就给十台？这分到每个人头上，一天都摸不上几下啊！”

方以智挠了挠头，满脸歉意：“刘管事，先让她们学着使用，熟悉机括原理。等这批练熟了，下一批机器马上就到，断不会耽误工期。”

被服厂的妇人们围着十台缝纫机，好奇地打量着这件从未见过的新鲜物件，议论纷纷。

刘嫂子挑了一名手脚最麻利的年轻媳妇，让她第一个上机尝试。那媳妇战战兢兢坐下，依照方以智所教的法子，轻轻踩动踏板。

“咔！”

钢针瞬间折断，吓得那媳妇脸色惨白，连忙起身请罪。

刘嫂子连忙上前安抚：“不妨事，不妨事，方大人早己说过，初学之时断针断线是常事，换一根针便是。”

换上新针，媳妇再次尝试，这一次放慢了脚下力道，钢针虽未折断，可棉线却绞作一团，乱成麻絮。刘嫂子无奈，只得再次派人请来方以智，蹲在缝纫机旁反复调试，许久才勉强缝出一道歪歪扭扭的线迹。

整整一天下来，十台缝纫机接连折断三十余根钢针，绞断五十余次棉线，最终只缝出二十只衣袖。

刘嫂子看着那堆参差不齐的衣袖，哭笑不得，心中暗自发愁：照这个速度，别说三千套军装，便是三百套，也不知要缝到何年何月。

方以智拍了拍她的肩膀，温声劝慰：“刘管事，新式机器需熟能生巧，这些妇人从未接触过机械，慢一些实属正常。再练上一月，手法熟练了，速度自然会成倍提升。”

一个月转瞬即逝，第二批新式机器如期运抵被服厂。三十台崇祯纺纱机、二十台飞梭织布机、五十台缝纫机，整整装满十辆大车，浩浩荡荡驶入厂区。

此时，妇人们早己摸透了缝纫机的门道，断针断线的情况大大减少，手脚愈发麻利。刘嫂子当即将众人分为三队，一队专司纺纱，一队专司织布，一队专司缝纫，分工明确，各司其职。

蒸汽机轰然启动，隆隆声响彻厂房，皮带带动纺纱机飞速运转，八根纺锭同时作业，棉条瞬息之间便化为细纱；飞梭织布机上，梭子来回飞掠，棉布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织成；缝纫机前，妇人们手脚配合，钢针上下翻飞，布料边缘转瞬便缝好整齐的线迹。

刘嫂子站在车间中央，看着眼前井然有序的生产场景，默默心算。

如今一日，己然能做出五十套军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