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陌生的大明

“这……是什么东西？”郑芝龙低声呢喃，声音里满是错愕。他翻身下马，拍了拍骏马脖颈，将其交给身边的随从，快步走到守城士兵面前。只见那士兵身着从没见过的军装，肩膀斜挎着一个长条布袋，不知道里面装的啥，肩上一挎着一支乌黑发亮的长枪。没有长矛，也没有大刀。

腰上系着一根皮带，连配刀都没有。腰间仅有一把短小的刺刀

郑芝龙越看越心惊，忍不住问道：

“你们……怎么不带刀枪？”

那个土兵挺胸一立，抬手敬了一个新式军礼，拉了一下步枪的枪带，声音洪亮：

“这位兄弟，你是外地来的吧？我们是大明新军，全军只用枪炮，大刀长矛！这是科学院造的崇祯一式步枪，一拉枪栓，扣动板机便响，二百步内穿甲透盾，比弓马刀枪强上十倍。”

他顿了顿，又带着几分自豪道：

“陛下有令，京城城防全由我们新军负责！”

郑芝龙僵在原地，半天说不出话。

他纵横海上多年，见惯了刀箭相接、接舷搏杀的场面，也见过红毛番用火器，但那都是火绳枪加少量燧发枪，远不足以压垮大阵。

可眼前这大明新军，竟首接把大刀长矛全废了，全部使用从没见过的步枪。

马蹄踏在平整的水泥路上，街道两旁，一队队巡逻兵持枪而行，步伐齐整，枪管在日光下泛着金属特有的光芒。

芝龙忽然明白。

这己经不是他认知里那个大明朝了。

这京城，这军队，这天下……都己经变得陌生了。

郑芝龙又指了指平整的路面：“这路是什么铺的？”

守城士兵眼神锐利，正目不转睛盯着往来动静。见郑芝龙发问，他头也不抬，语气平淡却带着自豪：“是水泥路。科学院督造的，京城的主要街道，全铺了这。”

“水泥路……”郑芝龙反复咀嚼三字，又低头踢了踢脚下路面，只觉浑身涌起新奇热意。他抬眼扫向街道两旁，目光所及皆是陌生景象——路旁立着数十根高耸木杆，每隔几十步便有一根，杆顶架着透明的罩子，罩内空空如也，晨光下泛着光泽。

“那又是什么？”郑芝龙伸手指着木杆，语气里的好奇更浓。

士兵终于抬眼扫过，嘴角微扬：“那是电线杆。听科学院的人说，往后要在上面装电灯。不过现在还没弄好，灯泡不够亮，亮不了半个时辰就烧了，得等他们琢磨出更好的法子。”

电灯？郑芝龙表示完全听不懂，他走南闯北，只见过蜡烛、油灯，却从未听过“电灯”二字。这木杆与透明罩子的组合，竟能生光？他脑子里乱成一团，只能含糊点头，压下疑惑牵着马继续前行。

沿着正阳门大街一路向北，马蹄踏过平整水泥路，两旁店铺渐渐规整。临街幌子挂得整整齐齐，茶肆酒香、布庄布香、酒肆酒气交织在一起，随风飘入鼻腔。行人摩肩接踵，有绸缎富商、背筐小贩，也有身着号衣的驿卒，比泉州的街市热闹了不止十倍，更规整、更有序。

走了约莫两刻钟，巍峨皇城轮廓终于映入眼帘。朱红宫墙高耸入云，金黄色的琉璃瓦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城门飞檐翘角，气势恢宏。早有通政司官员在路边候着，那官员身着绯色官袍，腰系玉革带，见郑芝龙赶来，连忙快步迎上，脸上堆着恰到好处的笑意：“郑先生一路辛苦，千里奔袭，真是不易。请在此下马，换乘马车入宫。

郑芝龙翻身下马，便有小吏过来牵马，顺便领着郑志龙的两位随从去安置。

郑芝龙跟着官员走到一旁，只见路边停着一辆青布帷幔马车，车身朴素无华，却格外规整。最引人注目的是车轮，并非往日木轮包铁，而是一个黑色，不知什么材料，触感细腻，看着便极具弹性的车轮。

“这是……”郑芝龙伸手摸了摸车轮，忍不住发问。

“这是科学院研制的橡胶轮胎。”官员笑着解释，“这橡胶耐磨损、减震效果好，坐在车里不颠，比木轮稳当十倍。陛下特意吩咐，给郑先生备了这辆车，缓解一下路上的疲劳。”

郑芝龙心头一暖，一股暖流从心底涌起。他本以为千里奔袭而来一身狼狈，皇帝见了至少要问清缘由，却没想到竟是这般体恤。他不再多言，弯腰钻进马车。

马车缓缓启动，沿水泥路继续前行，果然平稳得毫无颠簸感。郑芝龙靠在柔软坐垫上，掀起帷幔一角往外看，街道店铺飞速后退，行人身影渐渐模糊，远处钟楼传来“当当”钟声，清脆悠远。这从未见过的京城景象，比他在海上见过的任何奇景都更令人震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