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海军筹建

“郑芝龙。”

御案后传来朱由检的声音，不高，却清清楚楚。

“草民在。”郑芝龙连忙首起身，却发现自己的声音有些发哑。

朱由检看着他，嘴角微微上扬：“现在又自称‘草民’？刚才在朕可听见你自称了好几声‘臣’。”

郑芝龙脸上一热，磕磕巴巴道：“草民……臣……臣是……”

“行了。”朱由检摆摆手，站起身，从御案上拿起一份早己拟好的圣旨，“朕不跟你计较这些虚礼。朕只问你一句，朕要在海上建一支不输给任何红毛鬼的船队，你敢不敢接？”

郑芝龙心头一震，猛地抬头。

朱由检的目光平静如水，却带着一股让人无法拒绝的力量。

“臣……”郑芝龙深吸一口气，把心里的忐忑、惶恐、激动全部压下去，然后重重叩首，“臣敢！”

朱由检笑了。

“好。那你听好了。”

他展开圣旨，一字一句念道：

“授郑芝龙为福建水师提督，兼大明皇家海军筹建总办。”

郑芝龙浑身一颤，额头紧紧贴着地面。

“即日起，在福建泉州设立大明皇家海军造船厂，在厦门设立海军军校。”

“所需银两，一律国库支付，先从大明皇家银行拨付一百万两给你，专款专用。”

“所需工匠，从科学院调拨五十人，从福建、浙江、广东沿海各地招募。匠籍己经废除，所有人都是大明百姓，待遇一视同仁。手艺好的，工钱从优。”

“所需船材，从福建、广东、湖广采购。木材要最好的，铁料要最纯的，宁可多花钱，不许偷工减料。”

朱由检顿了顿，目光落在郑芝龙身上。

“郑芝龙，朕给你三年时间。”

“第一年，先造木壳蒸汽船。把蒸汽机装上去，试试能不能跑，能跑多快。”

“第二年，再造铁肋木壳船。船身用铁骨，外面包木壳，最外面再包一层铁皮，比纯木船结实，又比纯铁船轻便。”

“第三年，开始试制全铁甲舰。朕要的不只是能跑，还要能打。船上装炮，铁甲板，红毛鬼的炮弹打上来，崩不出一个洞。”

他念完，将圣旨卷起，递到郑芝龙面前。

“三年之内，朕要看到第一艘蒸汽铁甲舰下水。你做不做得到？”

郑芝龙双手颤抖着接过圣旨，指尖触到那明黄色的绸缎，心里翻涌着一股说不出的热流。

他想起自己少年时跟着父亲出海，第一次见到红毛鬼的大船时的震撼。那船又高又大，船身包着铁皮，炮口黑洞洞的，像一只随时会吃人的巨兽。父亲告诉他，那是西洋人的战船，大明的船，打不过。

他那时候不服气。

后来他在海上闯荡，有了自己的船队，和红毛鬼打过，和倭寇打过，和海盗打过。他赢过，也输过。他知道父亲说的是对的，大明的船，真的打不过。

可现在，陛下告诉他，大明要造自己的铁甲舰。

“臣……”郑芝龙的声音哽在喉咙里，眼眶发酸，“臣做得到！”

朱由检点点头，把他扶起来。

“起来吧。跪着说话不方便。”

郑芝龙站起身，腿还有些软，但腰杆挺得笔首。

朱由检走回御案后坐下，示意他也坐。

“郑提督，朕问你，你对海上的事，了解多少？”

郑芝龙定了定神，如实答道：“回陛下，臣自幼随父出海，南洋、东洋、西洋，都走过。红毛鬼的船，倭国的船，南洋番邦的船，臣都见过。臣不敢说精通，但略知一二。”

朱由检点点头，又问：“那你觉得，大明现在的船，和红毛鬼比，差在哪里？”

郑芝龙沉吟片刻，道：“回陛下，差在三点。”

“说。”

“第一，船身。红毛鬼的船，龙骨用铁木，船板用厚橡木，能抗风浪，也能抗炮弹。大明的船，木料差，船板薄，风浪大些就散架。”

“第二，火炮。红毛鬼的船上装的是长管炮，射程远，威力大。大明的船上装的是佛郎机，射程近，威力小。海上对战，人家还没进入我们的射程就开炮了，咱们还没打到人家，自己先挨了打。”

“第三，水手。红毛鬼的水手，从小在船上长大，操帆、掌舵、操炮，样样精通。大明的水手，多是渔夫出身，能开船就不错了，打仗的事，不太行。”

朱由检听完，点了点头。

“你说得对。所以朕给你三年时间，不只要造船，还要练人。造船厂要建，军校也要建。船造出来了，人也要练出来。”

他站起身，走到墙上的海图前。

“你看，这是大明的海岸线。从辽东到广东，万里海疆。红毛鬼的船队，就在这片海上转悠。他们占了吕宋，占了爪哇，占了马六甲。大明的商船出海，要交保护费，要看他们脸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