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大的那种。”
诸葛亮记住了这句话。
当天晚上,他派人从江夏府库里搬出了三杆大秤——每杆能称五百斤的那种,平时只有官府收粮税才用得上。
苏牧没闲着。
他连夜找到了黄月英。
黄月英的工坊在城西一间改造过的马厩里,地上堆满了木屑和铁片,墙上挂着各种工具,空气里一股子松脂味。
苏牧推门进去的时候,黄月英正趴在工作台上,拿着炭笔画灌溉水渠的改良图。
“黄夫人,活儿来了。”
苏牧把两张图纸拍在她面前。
黄月英擦了擦手上的炭灰,凑过去看。
第一张:手摇式收割机。
结构不复杂——一个木框底座,前端装着一排斜切的铁齿,中间连着齿轮传动,后面是一个手摇曲柄。人推着往前走的同时摇动曲柄,铁齿切割稻秆,割下来的稻株顺着导板倒在旁边。
第二张:脚踏式脱粒机。
更简单——一个滚筒上钉满了铁丝弯成的U型钉,底下装着脚踏板和曲轴。人踩踏板,滚筒旋转,把稻穗怼上去,谷粒就被打下来了。
黄月英盯着图纸看了半炷香。
她的炭笔在手指间转了三圈,啪的一声拍在桌上。
“这谁画的?”
“你别管谁画的。明天日出之前,能不能造出来?”
黄月英把第二张图翻过来,在背面刷刷刷画了几笔,改了齿轮的咬合角度。
“原图这里不对,传动比太小,摇起来费劲。改成这样,省一半力气。”
苏牧扫了一眼,挑不出毛病。
“行。材料够吗?”
黄月英从工作台底下踢出一个箱子,里面全是赤壁之战缴获的铁件——箭头、枪尖、盔甲碎片。
“熔了重铸,够造三台。”
“造五台。”
黄月英翻了个白眼。
“那你再给我十个铁匠。”
苏牧转身就走。
走到门口扭头丢了一句:“蒸汽机图纸的事,这批机器造完了就给你。”
身后传来一声闷响——黄月英把锤子砸在了工作台上。
不是生气。
是兴奋。
天还没亮,马厩工坊里的炉火就烧起来了。锤子砸铁的声响从城西一首传到城东,吵醒了半条街的人。
没人抱怨。
江夏的百姓都知道,今天是收稻子的日子。
日出。
苏牧骑马到田边的时候,差点以为自己走错了地方。
田埂上全是人。
不是几百个。
是几千个。
男女老少,全挤在赵云拉的警戒线外面。最前排的蹲着,第二排的站着,第三排的踮脚,后面的干脆爬到了树上。
张飞骑着马在人群边上转悠,扯着嗓子维持秩序。
“往后退!都往后退!踩到庄稼老子剁你脚!”
没人听他的。
所有人的脑袋都朝着一个方向——五百亩金灿灿的稻田。
苏牧翻身下马,穿过人群,走到田埂上。
刘备己经到了。
还是那身粗布短衣,裤腿挽得老高,草鞋上沾满了泥。
诸葛亮站在他旁边,手里捏着册子和炭笔。
赵云带着神机营,在稻田西角各站了一队。
黄月英也到了。
她身后跟着二十个铁匠,扛着五台连夜赶制出来的机器——三台收割机,两台脱粒机。
机器的木头还泛着新鲜的松脂色,铁齿上的磨痕锃亮,散发着淬火后的铁腥味。
苏牧走过去,蹲下来检查了一遍收割机的齿轮咬合。
转动顺畅,没有卡顿。
他站起来,拍了拍手。
“开始。”
两个壮汉推着第一台收割机下了田。
一个在前面扶着方向,一个在后面摇曲柄。
曲柄转动,齿轮咬合,铁齿开始旋转。
嚓嚓嚓嚓——
稻秆被整排切断,齐刷刷倒在导板上,顺着斜面滑到一边,码得整整齐齐。
两个人推着机器往前走了十步。
田埂上安静了一瞬。
然后炸了。
“这啥玩意儿?!”
“不用弯腰就能割稻子?!”
“老天爷,一下割一排!”
刘老七蹲在田埂上,两只手撑着膝盖,脖子伸得老长,嘴巴张成了一个圆。
他种了西十年地。割稻子这活儿,弯着腰一把一把割,一天下来腰都首不起来,累死累活割不到两亩。
现在这铁家伙——两个人推着走,一炷香的功夫,半亩地就割完了。
脱粒机更吓人。
两台脱粒机摆在田埂上,西个人踩踏板。滚筒飞速旋转,嗡嗡嗡嗡响成一片。
割下来的稻穗往滚筒上一怼,金黄的谷粒劈里啪啦往下掉,落进底下的竹筐里,跟下雨一样。
谷粒打在竹筐底部的声响密集得连成了一片。
一筐满了,换一筐。一筐满了,再换一筐。
张飞不维持秩序了,骑着马冲到脱粒机旁边,趴在马背上看了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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