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夜生活开启！江夏的不夜城！

“荀彧？”

苏牧的笑容还挂在脸上，听到这两个字，整个人僵了一拍。

刘备也转过身来，灯光打在他脸上，刚才的感动还没散干净，眉头己经拧起来了。

“荀彧人在许都，他的手怎么伸到铜陵的？”

亲卫把军报递上来。苏牧接过去扫了一遍。

赵云查得很清楚。锯断矿道支撑木的是三个矿工，都是新编入矿业局的江东旧人。但他们身上搜出了一封密信，信里的暗号和用典方式，和曹营荀彧一贯的文风一模一样。

方向很清楚——荀彧不是在帮孙权，是在给大汉的工业化使绊子。

铜矿一断，发电机停产。发电机停产，电灯、电报、兵工厂全得趴窝。

苏牧把军报折起来，塞进怀里。

“这事先搁着。赵云那边矿区己经加了岗，短期内翻不了浪。”

他转身看了一眼头顶那一百零三盏灯。

光稳稳当当地亮着。

“眼下有比抓内鬼更要紧的事。”

刘备看着他。

苏牧指了指窗外黑漆漆的街道。

“主公，这个大厅里有灯，外面呢？”

刘备走到窗口，推开窗板往外看了一眼。

黑的。

城墙上几个火把在风里晃。街面上看不到人影。偶尔有犬吠从远处传过来。

江夏城的夜晚，和大汉所有城池的夜晚一样——死的。

“咱们这间屋子亮了，不算什么。”

苏牧走到刘备旁边，跟他一块儿看着窗外的黑。

“整条街都亮了，整座城都亮了——那才算数。”

——

七天。

苏牧只用了七天。

第一天，他带着黄月英的工匠队在江夏城主街上立木杆。

杉木的，两丈半高，底部埋进地里三尺，周围夯实了石块。杆顶横出一根短臂，短臂上钉着瓷质绝缘子。

铜线从发电厂一路拉过来，架在绝缘子上，沿着主街往两头延伸。

每隔五丈，挂一盏灯。

灯罩是铁皮的，黄月英让学徒敲出来的。圆锥形，底朝下，把灯泡包在里面，防雨防风。

第三天，主街两侧的灯杆全立完了。三十六根杆，三十六盏灯。

第五天，支线拉进了兵工厂和黄月英的主车间。车间里加装了二十盏灯，从房梁上垂下来，把每一台车床、铣床、磨床照得通透。

第七天，所有线路检查完毕。

苏牧站在主街中段，抬头看了看头顶那盏还没亮的路灯。

铁皮灯罩在日光下泛着暗灰色的光。

天边的太阳己经擦到了山脊线上。

半个时辰后就是日落。

苏牧转身往发电厂走。

——

日落。

江夏城的暮色从城墙外面漫进来，吞掉了最后一缕日光。

街上的人开始往家走。铺子一间间关门。卖烤红薯的大叔把铁炉子的灰掏了，往手推车上一搁，吆喝了最后一嗓子，转身拐进巷子里。

照规矩，天黑了就该回家了。

点灯费油，费蜡。穷人家连油灯都舍不得多点。天一黑，往床上一躺，等天亮。

祖祖辈辈，一千多年，都是这么过的。

苏牧站在发电厂的配电间里，手搭在总闸上。

黄月英蹲在锅炉旁边，火己经烧旺了。

压力表指针稳稳地停在两个大气压的位置。

汽轮机待命。

苏牧探头往窗外看了一眼。

街上己经没什么人了。有几个收摊晚了的小贩还在往家赶。一个妇人抱着孩子从对面巷口出来，低着头快步走。

黑了。

苏牧拉下总闸。

咔嚓。

——

三十六盏路灯同时亮了。

光从铁皮灯罩底部泄下来，打在青石板路面上，圈出一个个三丈宽的光圈。

三十六个光圈连成一条长龙，从街头到街尾，把整条主街照得通亮。

那个抱着孩子的妇人正好走到第三根灯杆底下。

光落在她头顶。

她停住了。

低头看了看地上自己的影子——清清楚楚，边缘锐利。

她抬头。

玻璃灯泡在铁皮罩子里稳稳地亮着。不晃。不闪。不冒烟。

妇人愣了三息。

然后她怀里的孩子伸出胖乎乎的手，朝着灯泡够。

“亮亮！亮亮！”

孩子咯咯笑了。

妇人没动。她站在灯底下，两只脚钉在地面上，嘴巴张着，半天没合上。

巷口传来脚步声。

收摊的小贩扛着扁担拐出来，一脚踏进光圈里，差点绊着门槛。

他抬头。

“操——”

扁担掉了。

两筐子没卖完的烤红薯撒了一地。他没管。他站在路灯底下，转了一圈又一圈，盯着头顶那个发光的玻璃球。

“鬼火？不对，鬼火是绿的——”

“他娘的这是什么东西！”

隔壁铺子的门板啪地拍开了。老板娘探出半个身子，嘴里骂骂咧咧——“大半夜嚷什么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