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据理力争，官威难压

《敢为天下师》第三十九章 据理力争，官威难压

翌日清晨，薄雾像一层轻纱裹着青石镇，钱忠的药铺里却早己挤满了人。药香混着淡淡的霉味，空气里飘着压抑了整夜的愤懑。

王财捧着磨掉边角的账本，老花镜滑到鼻尖，一笔一划记着：“三月初六，黄税吏抢布庄湖蓝绸缎两匹，价值纹银五两……”笔尖划过纸面，发出沙沙的轻响，每一下都像刻在人心上。

孙庆的婆娘红着眼圈，怀里抱着哭闹的娃，声音哽咽：“那天他掀了我的豆腐脑摊子，木桶滚到沟里，三十碗豆腐脑全洒了，连我攒了半年的碎银都被他搜走……”她说着抹了把泪，娃的哭声更响了。

王铁匠被儿子扶着，后背的鞭伤渗着血，他咬着牙掀开衣服：“这是他昨天抽的，说我不交铁器就是抗税。你们看清楚，这伤口得记上，一笔都不能少！”

罗雨薇坐在最里侧的桌前，面前铺着裁好的宣纸，狼毫笔悬在半空。她凝神听着，时而蹙眉追问：“婶子，掀摊子是辰时还是巳时？”“大叔，他当时带了几个衙役？”字迹娟秀却透着股劲，力透纸背，每一笔都裹着百姓的冤屈。

林凡站在药柜旁，手里捏着块墨锭，偶尔补充：“孙婶的摊子在老槐树下，那天我亲眼见黄税吏踢翻了三个木桶。”“王铁匠被吊在槐树上时，围观的至少有二十人，都能作证。”

“林先生，这样真的有用吗？”角落里的刘寡妇怯生生开口，手里攥着被吓飞的三只鸡的鸡毛，“黄税吏是冯千毒的人，县衙里怕是……”

“管不管，总得试试。”林凡转过身，墨锭在指间转了个圈，“朝廷律法摆在那里，他黄扒皮再横，也不能一手遮天。”

钱忠正给王铁匠换药，镊子夹着草药往伤口上敷，头也不抬地接话：“冯千毒在清河虽势大，主簿大人却与他素来不和。主簿是科举出身，最恨苛吏，这万民书若能递到他手里，未必没有胜算。”

这话像给火堆添了把柴，人群里的嘀咕声小了，笔尖划过纸面的声音更密了。

与此同时，镇东头的客栈里，黄税吏正捂着宿醉的头骂骂咧咧。他踢了一脚慢吞吞收拾东西的衙役，酒气混着唾沫星子喷在对方脸上：“磨蹭什么！收完最后几家的税，立刻回清河！这破镇子晦气透了！”

“大人，还有哪家没交？”衙役谄媚地弓着腰，手里捧着搜刮来的包袱，里面叮当作响。

黄税吏摸了摸油腻的下巴，三角眼眯成条缝：“好像……就那个算命的林凡，还有罗秀才家。”他顿了顿，眼里闪过一丝阴狠，“正好，去会会那个不知死活的林凡！”

一行五人耀武扬威地往镇中心走，马蹄踏过青石板，惊飞了檐下的麻雀。黄税吏坐在马上，棉袍下摆沾着酒渍，手里把玩着抢来的玉佩，嘴角挂着狞笑。

刚到老槐树下，就撞见林凡和郑铁山等人从药铺出来。郑铁山扛着锄头，身后跟着七八个后生，个个手里攥着家伙，像是刚从地里赶来。

“林凡！”黄税吏勒住马，马蹄刨着地面，扬起细尘，“你家的税银呢？还有罗秀才家的，一并交上来！”

林凡往前一步，青布长衫被晨风吹得微动。他从怀里掏出个油纸包，解开，里面是十五文铜钱，码得整整齐齐：“黄大人，我家没有田产，也没有铺子，按《大宋税律》，无业游民可免交田税。罗秀才家的税银，昨日我己说过由我代交，这是十五文。”

他把铜钱递过去，阳光透过薄雾照在钱上，泛着冷光。

黄税吏却看也不看，马鞭“啪”地抽在地上，尘土溅起：“代交？你一个算命的，哪来的钱？我看这钱来路不正！”他突然拔高声音，像炸雷滚过，“本官怀疑你私通马匪，这些钱就是赃款！”

这话像块石头砸进油锅，周围的村民顿时炸了锅。

“你胡说！林先生是好人！”郑铁山扛着锄头往前冲了半步，后生们跟着往前涌。

“就是！他昨天还帮我家修屋顶，哪像通匪的？”

“黄扒皮你别血口喷人！”

“住口！”黄税吏怒吼，马鞭指向林凡，“一群刁民也敢插嘴？来人，把林凡给我抓起来，带回县衙审问！”

西个衙役“唰”地拔出腰刀，刀刃在晨光里闪着寒芒，步步逼近。郑铁山和后生们立刻举起锄头扁担，挡在林凡身前，双方距离不过三尺，锄头的木柄抵着刀鞘，空气里全是火药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