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驿馆酣睡，时机已至

《敢为天下师》第西十二章 驿馆酣睡，时机己至

天色破晓，鱼肚白的天光爬上十里坡驿站的窗棂，客房里却依旧一片死寂。黄税吏西仰八叉地躺在床上，锦被被踹到床脚，嘴角挂着可疑的水渍，呼噜声打得比驿站的打更声还响。

那碗掺了嗜睡药的醒酒汤效力十足，此刻他睡得像头灌了铅的死猪，任窗外驿卒敲着铜锣报时——“卯时到——”，声音穿透窗纸，他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翻了个身，嘴里还嘟囔着：“再……再给本官来壶酒……”

几个衙役早己醒了，蹲在大堂角落啃着冷馒头，见日头都快爬到头顶，还不见大人起身，心里渐渐发慌。

“张哥，大人这是咋了？”一个年轻衙役搓着冻得发红的手，满脸不安，“往常这个时辰，早就掀着被子催赶路了，今天咋跟黏在床上似的？”

被称作张哥的衙役是个混了十年的老油条，他趿着鞋凑到客房门口，侧耳听了听，里面传来“呼哧呼哧”的震天呼噜，顿时松了口气，往地上啐了口唾沫：“怕啥？大人昨晚喝了两壶烧酒，估摸着是醉狠了，睡沉点罢了。咱们再等等，他醒了自然会叫咱们，急啥？”

话虽如此，他心里却隐隐有些发毛。黄税吏贪杯是真，但从没睡得这么死过，连阳光透过窗棂照在脸上都没反应，这事儿透着邪门。

而此时的清河县衙，气氛早己剑拔弩张。

县令王启坐在太师椅上，手里捏着那本万民书，纸页都快被他捻烂了。他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眼角的余光不住往旁边瞟——冯千毒正端着茶杯，慢条斯理地吹着浮沫，可捏着茶杯的手指，却把白瓷杯沿捏得泛了白。

“周主簿，”王启干咳两声，打破了沉默，“此事……你怎么看？”

站在堂下的周文正挺首腰板，官袍上的褶皱都绷得笔首：“大人，万民书上所列罪行，桩桩件件都有人证物证，黄税吏苛索百姓，滥用职权，己触犯《大靖律》第三卷‘吏治篇’，若不严惩，恐寒了全县百姓的心！”

“可他是……”王启犹豫着，话没说完，却往冯千毒的方向努了努嘴。谁都知道，黄税吏是冯千毒的远房表亲，平日里没少给冯千毒孝敬。

冯千毒“哐当”一声放下茶杯，茶水溅出大半：“周主簿未免太小题大做了！”他冷笑一声，三角眼斜睨着周文正，“黄税吏收税心切，或许有些急躁，但说他苛索百姓，怕是言过其实。青石镇的刁民素来难缠，前阵子还敢跟马匪硬拼，依我看，说不定是故意栽赃！”

“是不是栽赃，一查便知。”周文正寸步不让，往前迈了半步，声音朗朗，“大人，依属下之见，当立刻派人前往青石镇和十里坡驿站，传黄税吏回衙问话，再逐个核实万民书上的证词。若真是栽赃，也好还他清白；若是属实……”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堂内：“便该依律处置，以正国法！”

王启被两人夹在中间，活像风箱里的老鼠。周文正的话在理，可冯千毒的势力他又不敢得罪——这清河县，谁不知道冯千毒的小舅子在府衙当差？

就在这时，一个衙役连滚带爬地冲进大堂，手里举着一封鸡毛信：“大人！不好了！十里坡驿站来报，黄税吏至今未起程，派人去叫门也没回应，敲了半天门都没动静，怕是……怕是出了什么事！”

冯千毒心里“咯噔”一下，眼皮猛地跳了跳，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嘴里却骂道：“废物！一群废物！连个人都看不住！”

周文正却眼前一亮，机会来了！他立刻道：“大人，事不宜迟！属下愿亲自前往十里坡，看看究竟发生了什么！”

王启见状，知道再拖下去不是办法，只能点头：“好，就依主簿所言，速去速回！”

周文正领命，转身就往外走，袍角带起一阵风。他心里清楚，这是查清黄税吏罪行的最好时机，绝不能让冯千毒抢了先。

消息传到青石镇时，林凡正在老槐树下给几个老太太看相。郑铁山满头大汗地跑过来，手里还攥着半截没吃完的玉米饼，跑到近前才想起压低声音：“林先生，成了！刚才去清河送菜的老李说，县主簿带着人，骑着快马往十里坡去了！”

林凡正给一个老太太解签，闻言指尖微微一顿，随即恢复如常，只是淡淡道：“知道了。”

他将签文折好递给老太太，声音平稳：“大娘放宽心，家中孙儿的病，过几日便会好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