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门楣之祸，暴雨验言

《敢为天下师》第五章 门楣之祸，暴雨验言

老槐树下的卦摊前，渐渐排起了长队。

队伍像条蜿蜒的蛇，从槐树下一首绕到街角的杂货铺。有扛着锄头的农户，有挎着菜篮的妇人，还有抱着孩子的老汉，个个脸上都带着虔诚的期待。

“林先生，您给算算，今年的麦子能有好收成不？”排在最前面的老农，把手里的旱烟袋往鞋底磕了磕，满眼期盼。

林凡拿起三枚铜钱，在龟甲里晃了晃，沉声道：“爻象显示，三月需防春寒，西月多浇水，秋收定能丰足。”

这话听着像算命，实则是他把《氾胜之书》里的农时规律，换成了“天象指引”。老农听得连连点头，乐呵呵地塞了两个铜板。

后面的妇人红着眼圈上前：“先生，我家隔壁总往我院子里扔垃圾，吵了好几次都没用，您给指条明路？”

林凡摸出根卦签，上面刻着个“和”字：“卦象说‘邻里睦，家宅宁’。明端碗刚蒸的馒头过去，笑着跟她说‘自家蒸多了，给婶子尝尝’，她往后再不好意思捣乱。”

这是把《论语》里的“和为贵”，拆解成了“爻象所示”。妇人听得茅塞顿开，千恩万谢地走了。

不过几日，“林半仙”的名声就在青石镇传开了。不仅镇上人信他，连十里八乡的村民都专程赶来求卦，说他算得准，还能给实在法子。

这天午后，日头正烈，晒得青石板都发烫。

一阵马蹄声由远及近，打破了卦摊前的热闹。一辆装饰考究的马车停在槐树下，车厢是上好的梨花木，车轮包着铜皮，一看就不是普通人家的物件。

车帘被一只戴着玉扳指的手掀开，下来个穿着绸缎马褂的中年汉子。他三角眼，塌鼻梁，嘴角往下撇着，眼神像淬了毒的刀子，扫视着卦摊前的人群，满脸倨傲。

“王福！”

不知是谁低呼了一声，周围的村民顿时缩起脖子，连大气都不敢喘。

谁都认识他——劣绅王厉的管家，王福。这人是王厉的狗腿子，平日里仗着主子的势，横行霸道，敲诈勒索是常事，没少欺负镇上的百姓。

王福没看旁人，径首走到卦摊前，居高临下地瞥着林凡，像在看一只碍眼的蚂蚁。他从袖袋里摸出一锭碎银，“啪”地拍在桌上。

银锭与竹片碰撞，发出刺耳的声响，惊得周围的人都抖了一下。

“外乡人，”王福的声音尖细，像指甲刮过木板，带着毫不掩饰的威胁，“这锭银子给你，拿着赶紧滚出青石镇。”

他顿了顿，三角眼眯成一条缝：“王老爷说了，这镇子容不下你这种装神弄鬼的货色，别污了他的眼。”

林凡抬眼，目光平静地落在王福脸上，没有去看那锭闪着寒光的银子。

这些天，他早就把青石镇的地形摸透了，尤其是王厉那座占地颇广的宅院。朱漆大门气派非凡，门槛高得能绊住小孩，可他上次路过时特意留意过——那大门偏偏正对着镇西那条排水沟。

排水沟平日里水浅，看着不起眼，可一旦下暴雨，雨水裹挟着泥沙，定会朝着地势低的地方涌。而王厉的宅院，恰好比街道低了半尺。

“银子我不要。”林凡拿起一根卦签，慢悠悠地转着，“倒是想劝王管家一句，回去转告你家老爷，他府上的门楣怕是有些不妥。”

王福愣了一下，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随即嗤笑出声：“门楣不妥？我家老爷的宅院是请州里有名的风水先生看过的，花了五十两银子呢！轮得到你一个摆摊算命的置喙？”

他说着，抬脚就要踢翻卦摊。

“信与不信，在于你们。”林凡指尖在卦签上轻叩，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那院门正对排水沟，看似无碍，实则藏着隐患。”

他抬眼望向天边，像是在观察天象：“近日恐有暴雨，雨水倒灌，首当其冲便是后院的库房。若信我，趁早改改门楣朝向，或在门前垒道矮墙挡水；若不信，便只能听天由命，等着破财了。”

这话半真半假。

“改门楣”是幌子，点出“排水沟”与“库房”的关联才是关键。他前几日听王财说过，王厉的库房里堆满了囤积的粮食和过冬的布匹，都是准备开春高价倒卖的，一旦进水，损失定然惨重。

王福哪里肯信，只当是林凡胡言乱语想拖延时间。他脸色一沉，三角眼里闪过凶光：“敬酒不吃吃罚酒！你要是不识抬举，休怪我不客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