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敢为天下师》第五十章 行囊简简,杀机暗伏
清河县的晨雾像化不开的牛乳,将官道尽头的林木染成一片朦胧。林凡背着洗得发白的布包,包角磨出了毛边,里面只塞着三件换洗衣物、周文正给的令牌,还有钱忠塞来的药箱。他手里那根“铁口首断”的布幡,被罗雨薇用麻绳细心捆好,斜挎在肩上,倒像背着柄长剑。
“林大哥,再检查一遍?”罗雨薇背着书箱,又伸手去翻林凡的布包,指尖划过他手臂上的绷带——伤口还没完全长好,她特意在药箱最上层放了止血的金疮药。
她今天换了身青布短打,裤脚扎着麻绳,头发用布带束成马尾,露出光洁的额头,少了几分书卷气,多了些利落的英气。
“真齐了。”林凡按住她的手,笑着晃了晃布包,“就这点家当,掉了都能找回来。”他下意识摸了摸胸口,星图玉佩贴着温热的肌肤,纹路硌着心尖——这是他对过去唯一的念想,却记不清究竟是谁所赠。
罗雨薇被他逗笑了,眉眼弯成月牙:“赵先生说,往南走三十里有个渡口,坐船去江南能省三天路呢。”
“听你的。”林凡抬脚上路。这段日子他发现,罗雨薇不仅心思细,还会看舆图,沿途的驿站、村镇,早被她在纸上画了个遍。
朝阳刺破薄雾,在地上投下两道拉长的影子。清河县的城墙在身后越来越小,罗雨薇回头望了一眼,眼里闪过一丝留恋,很快又被期待取代:“林大哥,江南真的有乌篷船吗?赵先生说,船娘划着桨,能唱很好听的曲子。”
“说不定还有卖花的姑娘,挎着篮子喊‘栀子花——’”林凡学着记忆里的腔调,逗得罗雨薇首笑。其实他对江南的印象,也只来自原主零星的记忆——雨巷、石桥,还有穿蓝布衫的书生。
两人说说笑笑,脚下的路似乎也短了许多。路边的野菊开得正盛,黄灿灿的像撒了一地碎金,偶尔有野兔窜过,惊起几只蚂蚱。罗雨薇捡了根树枝,一边走一边拨弄草叶,忽然停住脚步:“林大哥,你听。”
林凡也顿住了。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从身后传来,“哒哒哒”踩在青石板上,越来越近。听声音,至少有三匹马。
“不对劲。”林凡脸色微沉,拉着罗雨薇往路边的树林躲,“快藏起来!”
两人刚钻进树丛,三匹快马就疾驰而过。马上的汉子穿着黑色短打,腰间佩着弯刀,脸上带着刀疤,眼神凶得像饿狼。他们并没有往树林看,只是埋头赶路,往清河县的方向去了。
“是冯奎的人吗?”罗雨薇小声问,她在清河县见过类似打扮的打手。
“不像。”林凡摇摇头,“冯奎倒了,他的人要么被抓,要么早跑了,不会这么明目张胆。”他望着三人远去的背影,眉头皱起,“而且他们是往清河去的,不像是追我们的。”
话虽如此,他还是把布幡往怀里塞了塞:“走快点,到前面的镇子歇脚。”
又走了一个时辰,前面终于出现了炊烟。镇子不大,只有一条主街,两旁的杂货铺、铁匠铺敞开着门,门口的幌子在风里摇晃。
“先喝碗茶。”林凡拉着罗雨薇在茶摊坐下。摊主是个精瘦的老头,正蹲在地上劈柴,见了他们,连忙擦了擦手:“两位客官,要凉茶还是热茶?”
“两碗凉茶。”罗雨薇接过粗瓷碗,小口抿着,“大爷,这镇子叫什么呀?”
“李家镇。”老头往南指了指,“再走五十里就是渡口了。”他忽然压低声音,往旁边瞥了一眼,“不过你们今天最好别往前走——刚才来了伙人,在前面路口设了卡,说是抓逃犯,看着凶得很。”
林凡心里一沉:“设卡?什么时候的事?”
“也就半个时辰前。”老头往灶膛里添了把柴,“领头的脸上有疤,手里还牵着狼狗,问有没有见过一男一女两个年轻人。”
罗雨薇的手猛地收紧,碗沿硌得指节发白。林凡按住她的手,对老头道:“多谢大爷提醒,我们就在镇上歇脚。”
两人找了家“平安客栈”,门面不大,掌柜是个瘸腿的中年人,正趴在柜台上打盹。林凡特意选了二楼靠窗的房间,推开窗就能看到主街。
“他们是冲我们来的。”罗雨薇刚关上门,声音就发颤。
“别慌。”林凡走到窗边,撩开窗帘一角,“他们设卡,说明还不知道我们到了镇上。”他心里己经有了猜测——除了冯千毒的余党,最有可能的就是王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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