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曹公公出宫记，跛脚与沉香

巳时初刻，镇北王府正厅。

李长风歪坐在太师椅上，手里捏着酒壶，脸色潮红。

“大嫂……这公主是不是真把我当软柿子捏了？”

他舌头打结，酒气熏天。

萧冷玉站在一旁，眼神里带着三分嫌弃、七分无奈：“九弟，少喝点。”

“少喝？”李长风猛灌一口酒，啪地将酒壶摔在桌上，“那公主拿着密信指着我鼻子骂，说我通敌卖国！我一个镇北王府的九公子，被外来的公主欺负成这样，还有脸活着吗？”

他眼眶泛红，趴在桌上，肩膀抽动。

霍青鸾站在门口，皱眉看着这一幕。

门外几个下人窃窃私语：“九爷这是被公主欺负狠了……”

萧冷玉扫了门外一眼，那几个下人立刻缩回脑袋。

她走到李长风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九弟，你先歇着，我去给你炖醒酒汤。”

李长风抬头，眼眶通红，点了点头。

萧冷玉和霍青鸾离开后，厅内只剩李长风一人。

他肩膀不再抽动，眼神恢复清明，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戏演完了。

午时三刻，皇城东门。

一顶青布小轿从宫门缓缓抬出。

曹正淳掀开轿帘，扫了一眼街道，放下帘子：“去城东药铺。”

街角阴影中，洛青寒靠在墙上，手里捏着串糖葫芦。

她穿着灰布衣裳，脸上抹了些灰，看起来就是个寻常小贩。

但她的眼神，始终锁在那顶青布小轿上。

城东药铺，曹正淳下轿走进店里：“给咱家抓三副安神汤。”

掌柜的点头哈腰。

曹正淳在店里转了一圈，随手翻看几味药材，拿着药包离开。

洛青寒站在对面茶楼二楼，透过窗户看着这一幕。

正常采购，没有异常。

申时初刻，曹正淳的轿子停在城南一座小祠堂前。

他下轿，走进祠堂，在神像前磕了三个头，往功德箱里塞了几张银票。

洛青寒躲在祠堂外的槐树后，眯眼观察。

曹正淳在祠堂里待了一炷香，期间没有和任何人接触。

还是正常行程。

申时三刻，曹正淳的轿子拐进一条窄巷。

巷子很深，两侧是高墙。

轿子在巷子尽头停下。

曹正淳下轿，挥手让轿夫退开：“你们在这等着，咱家去去就回。”

他独自往前走，走到一堵死墙前，停下，低头假装系鞋带。

洛青寒躲在墙角，屏住呼吸。

她看到曹正淳的手指在鞋带上停留了三息。

然后墙上出现一道极细的缝。

曹正淳侧身，钻了进去。

墙缝无声合拢。

洛青寒瞳孔一缩。

机关暗门。

她快步上前，手指在墙面上摸索。

冰凉，粗糙，没有任何破绽。

洛青寒深吸一口气，催动影遁术，身形化为一缕青烟，顺着墙缝渗了进去。

暗门内是一条向下的石阶。

洛青寒贴着墙壁，无声下行。

走了约莫五十级台阶，前方出现微弱的烛光。

她停下，侧耳倾听。

有说话声。

“……铁鹰失联了。”曹正淳的声音，带着试探。

“失联？”另一个声音低沉沙哑，“什么时候的事？”

“昨夜子时之后，再无回讯。”

沉默。

良久，那个声音才缓缓道：“镇北王府……有古怪。”

“园丁大人，您的意思是……”

“先不要动，铁鹰是三品圣人境巅峰，能让他失联的，要么是更强的高手，要么是陷阱。”那人顿了顿，“你继续盯着镇北王府，有任何异动，立刻通知我。”

“是。”

脚步声响起。

洛青寒立刻后退，贴在墙角阴影中。

一个戴着帷帽的人从石阶下走上来。

帷帽遮住了脸，只露出下巴的轮廓。

那人走得很慢。

洛青寒屏住呼吸，眼神死死盯着那人的脚。

左脚，微跛。

每一步落地，左脚都会比右脚慢半息。

那人走过她身边，袖口微动。

一缕极淡的香气飘过。

沉香。

洛青寒瞳孔骤缩。

是他。

赵灵薇十二岁那年，在养心殿屏风后见过的人。

梅花。

洛青寒强压下心中的杀意，等那人走远，才无声跟了上去。

帷帽人出了暗门，拐进另一条巷子。

洛青寒远远吊着，不敢靠得太近。

那人走得很谨慎，每隔一段距离就会停下，回头扫视。

一路跟到城西。

帷帽人停在一座府邸的后门前，抬手敲了三下。

门开，他走了进去。

洛青寒站在对面屋顶，眯眼看着那座府邸。

府邸很大，后院有一棵极高的古树，枝干虬结，开满白色的花。

梅花。

她绕到府邸正门,抬头看向门匾。

三个大字，鎏金雕刻。

正是李长风名单上，第三个嫌疑人的宅邸。

戌时，镇北王府密室。

李长风坐在主位，听完洛青寒的汇报，沉默三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