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城门血案

神封一零一七年腊月二十六申时，雪落的极凶，雪片挟着北风砸在京城南门的青砖上发出闷响。

官道尽头一匹老马踏雪而来。

马背上坐着个身披蓑衣的老妪，斗笠压的很低，大半张脸藏在阴影里。

风掀起蓑衣下摆露出一截铁剑，斜插在腰带间。

“站住，”守城校尉按刀跨前挡在门洞中央，“下马，验所由贴。”

瘦马打了个响鼻停步，老妪没动也没出声。

“聋了，”两名持枪兵卒上前枪尖首指老妪胸膛，“天子脚下敢冲城门。”

话音未落。

老妪抬手。

没有拔剑的铮鸣也没有真气的外放，只有一道灰光在风雪中闪了一下。

太快了，快到雪花甚至来不及避让，就被那道灰光切出一片真空。

“嗤，嗤，嗤。”

连续六道利刃割裂皮肉声。

一息，两息，三息。

六名守城兵卒包括那名校尉，齐刷刷跪倒在雪地里。

每个人的右手腕与右膝侧，同时崩开一道血口。

不致命，但整条右臂和右腿的筋脉被切断彻底成了废人。

剑光敛去，老妪的手依然垂在身侧从未动过。

那柄铁剑上滴血未沾，只有几片雪花落在刃口瞬间化为白气。

城门洞旁一个商贩跌坐在地，看着满地翻滚哀嚎的血人裤裆瞬间湿透。

他连滚带爬的往城里窜，嗓音凄厉劈裂，“妖人，妖人杀进城了。”

惨叫撕裂风雪，城楼上的守军如梦初醒，牛角号声冲天而起，千斤闸轰鸣坠落。

但迟了。

老妪双腿轻夹马腹，瘦马化作一道残影，贴着砸下的千斤闸底端滑入城门。

顺着惊慌失措的人流几个起落，便彻底融进京城的街巷再无踪迹。

半个时辰后，镇北王府地下密室。

空气凝重，李长风蹲在京城舆图前，手里的红笔悬在半空。

卫庄无声立在长案前声音冷硬，“南门急报，一老妪骑马硬闯三息废六人，皇城司总指挥使曹正淳己下达最高戒严令，九门落锁三千暗探撒入七十二坊全面搜捕。”

“伤口什么样，”洛青寒从角落的阴影里猛的站起，动作太大带翻了身旁的木椅。

“每剑走最短路径，伤口全在要害外三分处分毫不差，”卫庄答。

洛青寒的呼吸瞬间乱了，她死死盯着桌面声音不受控制的发颤，“是她，总楼主银铃，天底下只有她能把剑控制到这种地步，不杀人只废战力。”

“叮铃。”

一声刺耳的震响在密室内炸开。

赵灵薇腰间那枚铜铃疯狂的跳动震颤，清越的铃声不再是前几日的共鸣，而是近在咫尺的嘶吼。

赵灵薇整个人僵在原地。

十九年的杀手生涯和冰冷伪装，在这一刻被这铃声砸的粉碎，她的眼眶瞬间通红瞳孔剧烈收缩。

“母亲，”她嘴唇翕动吐出这两个字。

下一瞬她周身爆发出一股狂暴的冰魄真气，密室的青砖都覆上了一层白霜，她一言不发转身就往门外冲，速度之快连洛青寒都没反应过来。

“砰。”

一只手稳稳扣住了她的肩膀。

李长风身形如电后发先至死死挡在密室门口，西品宗师的冰魄真气撞在他身上，被他体内更霸道的纯阳真气瞬间吞噬。

“让开，”赵灵薇的声音嘶哑反手拔出袖中短刃，竟是真的动了杀机。

“你给我冷静点。”

李长风眼神一沉根本不躲她的刀。

他猛的跨前一步单手攥住她持刀的手腕猛力一折，另一只手按住她的后颈，将她整个人狠狠掼在旁边的太师椅上。

“哐当，”短刃落地。

李长风双手撑着椅子的两个扶手将她死死锁在方寸之间，居高临下的盯着她的眼睛。

两人的鼻尖几乎碰到一起呼吸交缠，但没有任何旖旎只有纯粹的力量与意志对抗。

“你现在冲出去干什么，送死吗，”李长风的声音压的很低却带着威压。

赵灵薇剧烈挣扎指节因为用力而泛出惨白的颜色，“她在城里，皇城司在抓她，我要去找她。”

“你怎么找，大街上喊妈，”李长风毫不留情的撕碎她的冲动，“你动动脑子，她认识你吗，她知道你长什么样吗，在她眼里你只是个路人，甚至可能是皇帝派去抓她的暗卫。”

“不会的，她是我母亲，”赵灵薇的声音带上了哭腔。

十九年来第一次她的防线彻底崩溃，眼泪顺着脸颊砸在李长风的手背上滚烫。

李长风没有理会手背上的灼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