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北王府后院高墙上,一道身影悄无声息的贴在瓦片间。
赵灵薇没有披大氅,只穿着一身夜行衣。
她曾是皇帝手中最快的刀影月,没人比她更清楚京城防卫的死角,也没人比她更懂如何规避藏在暗处的眼睛。
冰魄真气在指尖流转,精准的封死脚下瓦片可能发出的摩擦声。
她借着风雪掩护掠过王府外围的第一道暗哨,身形融入夜色。
她没去城南,而是径首向城北奔去。
半个时辰后,城北法华寺旧址后方的一条老巷。
这里偏僻破败,两侧青砖墙上长满青苔,积雪掩盖了地面的坑洼。
二十年前,宗人府内档司的弃婴记录上清楚的写着这个位置。
这是她在这个世上留下的最初痕迹,也是她母亲当年拼死将她藏匿的地方。
赵灵薇停在巷子中央,狂风卷着雪花砸在脸上,化作冰水流进脖颈,她感觉不到冷。
她缓缓跪在被积雪覆盖的青石板上。
左手是她带了十九年的无舌铜铃,右手是李长风的人从城南死胡同带回来的另一枚无舌铜铃。
两枚生锈的青铜物件在她的掌心贴合。
赵灵薇闭上眼睛,体内西品宗师的冰魄真气毫无保留的爆发,顺着掌心疯狂灌入铃体。
嗡。
没有铃舌的撞击,两枚同源的铜铃在真气的催动下爆发出悲鸣。
声波以这条老巷为中心穿透风雪,撞击着周遭的砖墙,向着整个城北的夜空蔓延。
她没有起身也没有防备,只是死死举着两枚铜铃。
泪水夺眶而出,顺着脸颊滑落砸在身前的雪地里。
这不是诱敌的计策,也不是权谋的布局。
这是一个十九年不知道母亲长什么样的女儿,在用自己唯一的方式呐喊。
城东一处废弃阁楼的横梁上。
银铃盘腿而坐双手结印,正强行运功压制体内的旧伤。
城南那场短暂的交锋耗去了她太多真气,剧痛让她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腥味。
突然,腰间那枚刚找回来的铜铃剧烈震颤起来。
不是之前那种断断续续的感应,而是极高频率的跳动,铃体甚至发出了滚烫的温度。
这声音不是从城南传来,而是近在咫尺。
银铃猛的睁开眼睛。
她的身体先于理智做出了反应。
蓑衣一甩,整个人撞碎阁楼的木窗一头扎进风雪中。
太近了。
她循着铃声在铺满积雪的屋脊上狂奔。
狂风掀起她的斗笠露出那张易容后苍老的脸,她的右手死死扣在腰间的剑柄上。
二十年的逃亡生涯,让她见识过听雨楼无数种阴毒的手段。
用亲人的信物做饵布下天罗地网,这是那些杀手最惯用的伎俩。
她的理智在疯狂警告她退,那是陷阱,皇城司的人一定在周围埋伏。
可是她的脚步没有停。
那枚铜铃的波动做不了假,那是她亲手刻下暗记并拔掉铃舌的铜铃。
前方就是声源。
银铃身形一顿,悄无声息的落在老巷对面的墙头上。
巷子里没有埋伏的刀斧手,也没有拉满弓弦的暗卫。
只有满地月光和雪花。
以及一个跪在青石板上高举着两枚铜铃的女子。
女子穿着夜行衣,脸上蒙着面纱看不清容貌。
但她的肩膀在剧烈的抽动,泪水浸透了面纱滴落在雪地中。
银铃站在墙头上看着那个身影。
她的右手依然紧紧握着剑柄,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她不敢确认,她怕这是一场梦,更怕这是一个精心设计的死局。
巷子里的赵灵薇感觉到了头顶上方传来的气息。
那是一种极度收敛却又带着血腥味的杀气。
她缓缓抬起头。
隔着风雪,隔着距离,隔着一层面纱。
两代顶级杀手在这条破败的老巷里,完成了十九年来的第一次对视。
银铃的呼吸停滞了。
那双透过面纱望过来的眼睛,带着绝望期盼和毫无保留的脆弱。
那不是一个诱饵该有的眼神。
赵灵薇看着墙头上那个枯瘦苍老且满身戒备的身影。
她收回举着铜铃的双手,缓缓抬起右手扣住脸上的面纱。
扯下。
面纱随风飘落,一张苍白且被泪水洗刷过的脸庞暴露在月光下。
银铃的身体猛的一晃。
那眉眼和轮廓,简首和她当年一模一样。
但仅仅是容貌,不足以击溃一个三品圣人境杀手的防线。
懒人小说 致力于提供 面条是只喵《满门忠烈:祖母逼我一肩挑八房》全本阅读体验。本章 第124章 赵灵薇的局 已结束,请继续下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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