丑时初刻,风雪还没停。
京城工部侍郎府邸内一片死寂。
宇文极手底下的枭卫悄悄的撤出高墙。
大厅内,侍郎一家三十六口整齐的悬挂在房梁上。
尸体随风轻晃,绳索发出让人牙齿发酸的摩擦声。
主位书桌上平铺着一封血书。
上面写满了血泪,揽下了私铸军械和贪墨巨款的所有罪责,末尾写着愧对尚书大人栽培。
工部尚书府地下密室。
宇文极拿着拓印回来的血书纸条,把它凑近烛火。火苗瞬间把纸张烧成了灰烬。
他冷笑了一声。证据链断了。替罪羊死了。
李长风手里的账本现在就是一张废纸。
明天早朝,他要反参镇北王府一个诬告朝廷命官之罪。
三法司天牢死字号。
李长风戴着百斤重的玄铁枷锁,靠在发霉的稻草上闭目养神。
一阵脚步声打破了死寂。
宇文极的心腹刑部王主事带着两名提着食盒的狱卒停在牢门外。
王主事拿出一卷黄绢,沉着脸展开:“九郎,接密旨吧。陛下己定你谋逆之罪,特赐鸩酒一杯。”
隔壁牢房的死囚和暗处的牢头纷纷摇头叹息。
私语声在幽暗的通道里回荡。
“镇北王府刚烈一世,最后竟要被一杯毒酒无声无息的赐死。”
“宇文家权势滔天,进了这里,是龙也只能盘着。”
王主事听着周围的议论,满眼都是居高临下的嘲弄。他示意狱卒倒酒。一杯毒酒端到了李长风嘴边。
“九郎,宇文大人念旧情。”王主事压低声音,“只要你交出账本,这杯酒你可以不用喝,镇北王府的女眷也能活。”
李长风慢慢睁开眼。
没有惊恐,也没有愤怒。
【杀意感知】与【毒理精通】同时运转。
酒液里散发的气味瞬间被他分辨出来。这根本不是什么见血封喉的鸩毒,而是破坏声带的哑药。
宇文极拿不到赐死密旨。他只想毒哑李长风,防止明天朝堂上乱咬人,同时诈出账本。
李长风突然大笑出声。笑声震的玄铁锁链哗啦作响。
在王主事惊骇的目光中,李长风猛地探出双手。他连同沉重的枷锁一把端起那杯毒酒,仰起头咽了下去。
当着所有人的面,一饮而尽。
啪的一声。
李长风将酒杯狠狠砸在王主事脚下。
碎瓷片飞溅,划破了王主事的脸颊,渗出了鲜血。
喝下毒酒的李长风不仅没有毒发倒地,反而吐出一口酒气。
他凑近王主事那张因为极度震惊而扭曲的脸,声音沙哑却充满穿透力。
“回去告诉宇文老狗,这杯酒太淡。”
李长风眼神森寒:“明天早朝,我要用他的头骨装血喝。”
王主事双膝一软,跌坐在地上。他连滚带爬的逃离了死牢,两名狱卒也急忙跟了出去。
寅时,天牢外传来沉甸甸的银锭交接声。
三嫂林素素披着素白大氅,提着紫檀药箱,在狱卒的引路下踏入死牢。
她强忍着腐臭和血腥味引起的反胃,眉头紧蹙。
面纱下的眼眸中透着焦急。狱卒拿了重金,退到了通道尽头。
林素素隔着铁栅栏,看着浑身是血污的李长风。
她眼眶泛红,声音压的很低:“九弟,五嫂让我带话。工部侍郎全家自缢,罪名全揽。宇文极断尾求生,明天朝堂的贪墨案己成死局。李家退无可退了。”
这群玩弄权术的文官,心肠真是黑透了。林素素在心里暗骂。
面对这绝望的情报,李长风不仅没有慌乱,反而胸有成竹的冷笑。
他伸手穿过铁栅栏,一把攥住林素素的手腕。
用力一拉。
林素素惊呼出声。身体重重的贴在冰冷的铁柱上。
两人隔着栅栏,鼻尖几乎碰在一起。药香与血腥味瞬间交织在一起。
“你疯了!”林素素又羞又愤,用力挣扎。
李长风无视她的挣扎,手指强行挤进她的指缝,十指紧扣。
“三嫂,牢里阴冷,我心疾好像又犯了。”李长风看着她的眼睛,声音低沉,“你给我把把脉?”
林素素耳根红透。这混蛋,都死到临头了还敢轻薄我。
就在她颤抖着想要抽回手的时候,李长风粗糙的指腹突然在她温软的掌心里滑动起来。
一笔一划。
带着滚烫的温度和不容置疑的霸道。
林素素的瞳孔骤然收缩。她清晰的感知到,李长风在她掌心里写下一个字。
“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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