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室的灯换了一盏。
月蝉醒来时伤口上的药己经干了,绷带贴在肩膀上又痒又疼。她撑着坐起来,桌上多了一碗凉粥和半碟咸菜。
门开了。
李长风进来时手里拿着一卷泛黄绢布,腋下夹着油纸包。他头发束的整齐,眼底泛青——一夜没睡。
“三嫂让厨房做的灌汤包,说你失血太多。”他把油纸包搁在桌上,拆开,热气冒出来。
然后他将绢布展开,铺在桌面。
一份户籍档案,最上面写着——渔阳府,沈氏。
月蝉的手悬在灌汤包上方,没有落下。
“沈若烟。”李长风念出来,语气很平。“江南沈家,渔阳知府沈清河独女。你母亲姓顾,闺名婉清,擅画工笔牡丹。老宅在渔阳城东桃溪巷,院子里种着两棵桂花树。”
月蝉把目光挪开,去看墙壁。
“你查这些做什么。”
“我没查。”李长风从怀里取出一样东西,搁在档案旁边。
一支木簪。
极旧,颜色灰败,簪身开了裂。裂纹之间能看清西个刻字。
若烟及笄。
月蝉的呼吸断了一拍。
“卫庄从鬼市旧物摊找到的。沈家灭门后辗转流落了三个铺子,最后被一个倒腾旧货的瘸腿老头收了去。”
月蝉盯着那支木簪,手开始发抖。
她想起来了。
十二岁那年春天,母亲在院子里桂花树下给她梳头,说等你十五岁,娘给你削一支好簪子。
父亲在书房里笑,说等不及了,先刻个名字留着。
那年秋天,满院桂花还没落完,血就把院子灌满了。
她被拖走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桂花树底下趴着一个人,穿青色长衫,手里还攥着没批完的公文。
从那以后她不叫沈若烟了,听雨楼给她编号,灌药,给她一把刀。
第一次杀人她吐了三天,第二次吐了一天,第三次没有吐。
后来有了新名字——红酥,月蝉,云顶天宫的花魁。
没人知道花魁的笑是怎么练出来的。
教习嬷嬷在她嘴角两边各扎银针,逼她对着铜镜笑。
笑不出来就加一根,最多的时候脸上扎了十一根。
月蝉伸手拿起木簪。
指尖碰到簪身的瞬间,她整个人缩了一下,然后慢慢攥进掌心。
她低下头,肩膀开始抖,没有声音。
蜷缩在榻角,额头抵着膝盖,木簪攥在胸口。
眼泪顺着下颌滴在绷带上,洇开一小片深色。
哭了很久,久到灌汤包彻底凉透。
李长风走到她面前蹲下,拇指按在她颧骨上,把挂着的一滴泪抹掉。
“听雨楼给了你刀和毒,但没给你一个能回去的地方。”
月蝉抬起脸,眼睛肿了,鼻尖红的,嘴唇咬破了皮。
没有花魁该有的风情,只剩一个哭花了的年轻女人。
“从今天起,镇北王府就是你的家。”
他的声音不重,没有调笑,没有双关。
“沈若烟这个名字,我替你记着。”
月蝉嘴唇动了一下,想说什么,又忘了怎么说人话。
李长风没给她犹豫的时间。
俯身,吻下去。
不是教坊司里那种轻浮撩拨,没有酒气,没有台词。
月蝉僵了一息,手指攥紧木簪。
然后松开簪子,攀上了他的衣领。
纯阳真气从唇齿间渡过去,沿她经脉蔓延。
蛊虫余毒在真气灼烧下消散,堵塞的穴道被逐一冲开,冷了十二年的身体开始回暖。
密室的灯被碰翻了。
油灯在地上滚了两圈,火苗晃了晃,没灭。
昏暗中只剩呼吸声,绷带被扯开的声响,和木榻的闷响。
月蝉右肩还缠着半卷绷带,被压在榻上时闷哼了一声。
“疼?”
“……不许停。”
李长风低头在她耳边说了句什么,月蝉咬住了他的肩膀。
很久之后,密室安静下来。
月蝉伏在李长风胸口,右肩伤口边缘发黑的痕迹己经消退。
蛊毒清了。
她手指在他胸膛上画着圈,声音很沙哑。
“分部地下三层,第一层前厅,六到八名杀手轮值。”
“第二层训练场和武器库,存着毒药暗器和三具铁胎弩。”
“第三层楼主密室和档案库。”
“防御呢?”
“三道铁闸门,每道口令不同。”
“第一道暮雨,第二道每月更换暗语,第三道需楼主亲启。”
她顿了一下。
“最里面档案库下方埋了火油和磷粉,拉动机关就能引燃,一旦触发全部烧成灰。”
李长风手指敲了敲她后腰。“夜枭。”
“右膝旧伤,八年前被人砸碎半块膝盖骨,用药续上的,阴天会疼。”
“近身格斗本能护右侧,左路是破绽。”
李长风闭上眼,将情报在脑中排列组合,与审讯所得交叉验证。
懒人小说 致力于提供 面条是只喵《满门忠烈:祖母逼我一肩挑八房》全本阅读体验。本章 第76章 红尘渡劫,花魁的最后一支舞 已结束,请继续下一章。
本章共 1606 字 · 约 4 分钟阅读 · 章节有错误?点此报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