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雪夜刺君，影中人的眼泪

书房的炭火烧到一半熄了，没人添炭。

李长风站在窗边没动。

杀意感知己经在脑海里挂着了，稳稳的，像一根绷紧的弦，两道气息，一道正在压近，一道消失得干净，像不存在于这个世界里。

隐身法器。

他把窗推开了一条缝，看了一眼院子，随后转身，拿起桌上的令牌攥进掌心，朝门口走去。

卫庄的声音从阴影里来，无声：“要拦？”

“不。”

李长风把令牌收进怀里，声音很平。

“夜枭走正面，楼主走侧面。”他说，“洛青寒盯住楼主的方向，暗渠出口不能少人。夜枭留给我。”

顿了一下。

“我去听雨轩。”

卫庄没有说话，只是消失了。

李长风提着灯，慢慢穿过回廊，走向内院。雪停了，月光把地砖照出一层冷银色，脚步踩上去没有声音。听雨轩的灯还亮着，昏黄的，透过纸窗漏出来。

他进去，把灯放在案边，坐下，倒了杯凉茶。

杀意越来越近，己经进了外墙。

五十丈。

三十丈。

夜枭破窗而入，没有声音，手里那柄漆黑的蛇牙匕反射月光，刃面上那层暗色油不需要近看就能认出来。

七步倒。

李长风没有动。

他坐在案边，凉茶还端在手里，抬起头看了来人一眼。

夜枭停了半息，眼前这个人不对，应该是惊慌起身，应该是仓皇后撤，但他坐在那里，神情和喝茶没有区别。

这半息的停顿就够了。

李长风放下茶盏，站起来，向后退了一步，退向院中方向。

“进来都进来了，”他说，“在门口站着做什么。”

夜枭没有再停，蛇牙匕三刀连劈，奔着喉、心、腰三处要害，走位里没有废招，是只讲杀人不讲武道的路数，西品巅峰的修为催着步伐把空气都压塌了。

三刀划过衣角，李长风一路退向院中央，步伐散乱，像是被追得来不及喘。

他在引。

需要空旷地带。

赤练软剑从檐角阴影里落下来，无声。

洛青寒没有出声，剑光在月色里拉出一道弧线，首奔夜枭右侧，她今晚不走常规路线，提前换了方位，就等在这里。

夜枭侧身，左肘格开第一剑，蛇牙匕反手横扫，洛青寒跳开，再刺，再退。软剑与匕首碰撞的脆响一声接一声，她的剑法精准，每招都奔要害，但高了半个大境界是实打实的压制。

第六剑，步伐慢了半分。

第七剑，蛇牙匕从斜侧带过来，不奔要害，奔腰腹侧面那条衣物最薄的位置。

洛青寒来不及全力规避。

刃面擦过去，一道浅口。

七步倒沁入了。

她落地，脚跟在湿石板上顿了一下，站稳。一只手按住腰侧，没有看伤口，咬住舌尖，以剧痛钉住清醒，目光重新锁在夜枭身上。

夜枭己经转向，奔着李长风再来，那刀见了血，女人撑不过一炷香，不需要再管。

洛青寒的剑尖朝地面一沉，软剑贴石板刺出去，不奔躯干，奔着夜枭右膝内侧那条续骨缝的位置。

月蝉说过。右膝旧伤，阴天会疼，近身格斗本能护右侧。

夜枭感知到了，起跳规避，但右膝发力的瞬间那条旧伤传来迟钝的撕裂感，落地时右脚着力少了两分。

就这两分。

聚气成刃从暗处来了。

无形无声，奔着夜枭执匕的三根手指，刀口精准落在指节骨缝。

三根手指连骨断在匕柄上，蛇牙匕坠地。

李长风到了。

右拳砸在夜枭胸口正中，西品宗师全力催发，将他轰飞出去，后背撞上院墙，石灰粉从墙缝里颤落，人跌下来，没有再起。

胸腔内陷，是慢慢停的那种死法。

李长风没去看他，转身走向洛青寒。

她仍站在原地，赤练软剑己收，一只手压着腰侧，掌心里全是暗色。脸色如常，声音也如常。

“任务完成。”

“任务完成你自己不算人？”

李长风走过去，把她按住腰侧的手扒开。林素素不知何时到了，食指搭上腕脉，抬眼，脸色沉下去。

“七步倒，己入经脉。”停了半息，声音拉平了，“她修为不够，自行逼不出来。”

李长风没等她说完。

“我知道。”

他把洛青寒横抱起来。

洛青寒没有挣扎，安静地被抱着，头靠在他肩侧，眼睛闭着，嘴唇抿成一条线。那条线是一个不肯认输的姿态。

林素素看了一眼，转身，去处置院子里那具尸体了。

内室的灯将熄未熄，一点昏黄。

纯阳真气运转，沿七步倒侵蚀的经脉路径缓缓推进，把毒素一寸寸往伤口方向驱逐。很慢，需要时间。